2008年5月30日 星期五
等
她回答说值得的。
我问她值在什么地方?
她只给了我一抹微笑。以后你会明白的。
我心里觉得她在说笑话给我听。
有天,她不再等待。她说错过了很多,想尽情的游览这个花花世界。说真的,我有点不相信她会放弃等待。我问她那她的他怎么了?
他怎么了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厌倦了等待。我也想换人来等我。
我只觉得,这女人真矛盾。
某年某月的某天,她约我出来,问我:你愿不愿意成为那个人?
脑袋嗡嗡作响,不知道是酒吧的灯光照射下,还是音乐扰乱了我的思绪,我点头了。
妈,这就是我在电话里跟你提过的女人。妈,我想跟她结婚可以吗?
什么?你们才拍拖不到一个月,怎么那么快要结婚了呢?儿子啊,再慢慢找嘛,妈不急着抱孙啦!
妈,她说我们彼此相爱,就应该要结婚。
哎呀,你是怎么了?完全被牵着走。这样的女人你也要!
妈!她有什么问题?!我不准你这样说她!好了,别再说了,我们决定下个月就结婚了。就这样!
我崩溃了,妈妈只有我一个儿子,从小她就特别疼我,我爱的人不能得到她的认同,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夜里,我跟她同睡一张床,看着她的眼睛,我不自觉地便说了心底想的话。我感觉到,她非常生气。突然间,我也好生妈妈的气。
不理会众人的反对,我在妈妈伤心欲绝的情况下把她给娶了过门。敬茶的时候,妈妈哭了。突然间,我也好想哭,我看得出来,那不是欢乐的泪水。
婚后一个月,我都没有再见过妈妈。也从来没有想见她。我不知道我怎么了。
每天,我都准时放工回家,等她回来。她,只要看见我坐在沙发上就很开心了。
直到有一天,我工作完了回家。我回来了!
她没有在家,屋子里变得空荡荡的。怎么会这样?我冲进房间,她的东西全不在了!怎么会这样?我发了疯的致电给她,电话只传来:nombor yang anda dial tidak dalam perkhidmatan kami。。。
想致电给跟她有关联的人,发现对于她的一切我竟一无所知。
我哭了。坐在浴缸里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我在一阵敲门声里醒了过来。开门啊!
打开门,一个穿西装戴眼镜的男人站在那里。你是谁啊?
对不起,我是接到管理处说这间房子有人上来,所以来看看。请问你是谁?
我?我是住在这里的啊,这屋子是我的!你在说些什么?
啊,先生,这房子早在无天前已经变卖了给我的房地产公司了,你是没有权力再呆在这里的,请你赶快离开吧。否则我要报警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来不及反应,下一秒我已失去知觉。
我就说了,这么丑的女人她也娶,一定是有问题的!怎么回钱被骗光光了呢?那可能这么笨?
好了,别再说了,人没事就好。
我睁开眼,努力的观看四周想知道我在什么地方。
啊,你醒了!来,喝点水吧!妈妈到了杯水给我。
妈,我怎么了?怎么会在医院啊?发生了什么事?
好了,醒了就先休息,无论发生什么事,妈妈还是会在你身边,不开心的事就忘了吧。
妈,你在说什么?什么不开心的事啊?
二姨婆在一旁打岔说,哎呀,你的钱被骗光光了!上个月去的老婆跑掉了!
妈妈等了二姨婆一眼,二姨婆便抿抿嘴不再作声。
没事,有妈妈在。
我什么话也说不出,眼泪不听使唤的一直往下流。靠在妈妈的肩上,我象是回到了小时候。
出了院,跟妈妈回到家,一路上我都在沉默。走到自己的房间,看见墙上挂着的结婚照。
妈!这女人是谁?!
她不就是跟你结婚的女人咯,当初怎么劝你也不听。怎么现在连人家的面孔也记不住了?
怎么可能?她看起来有50岁了,我才30而已,这样的女人我怎么会喜欢?
哎呀,那要问你自己。当初每个人都是这样跟你说的。
我努力的回想,以往的片断就是怎样也想不起来。怎么可能我会喜欢这样一个老女人?被骗了吗?好像是。钱跟房子都不在了。我敲打自己的脑袋,想记起一点东西,却无能为力。
哎呀,你别在折磨自己了,过去了就过去了,别想胡思乱想了。你还有妈妈嘛!
过后,我开始新的生活。从别人口中,我知道自己过去两个月是怎么生活的。他们说我脾气暴躁,他们说我不再有笑容,他们说我每天神情呆滞,他们说我不孝,结婚后没再回去探望母亲,他们都猜是不是中了邪?
我回到家,望着母亲,无言的抱着她。对不起,妈。
没事了,孩子。
回到房间,坐在书作前,打开抽屉,拿出银行簿,上面写着一个7位数的号码,我望着它们露出一抹微笑。对不起,妈。那女人是个婚姻失败寂寞的老女人,她很有钱,她只是要找个人来等她,而我,爱的是她的钱。有了钱,我可以坐我喜欢的东西。我想,现在跟未来,应该不会有人在记起她吧,也不会有人发现,她死在什么地方。
等待别人发现她的尸体。她的命运终究逃不开等啊!
2008年5月28日 星期三
老土狼遇刁红帽
你——
含蓄版----十分不高兴。
黑社会版----很不爽。
福建版----超级杜烂。
马赛克版----*$^#*&%^……
你心里感到恼火:‘什么嘛!穿什么是我的自由,还需要你来评头论足吗?啊小妹,你那身太过艺术、颜色刺眼混乱得教人不明所以的配搭才怪胎咧!看人就看人啦,居然当面表示对我感到不屑?’
于是你对她说:——
字正腔圆版----“你这是什么意思?”
普通地方版----“你酱是所么意识?”
粗俗(广东)版----“乜料喔?”
懒惰版----“喂。”(+白眼)
冷酷版----“……”(犀利的眼神将她凌迟)
谁料到,这时代世风日下道德沦亡,小孩子越来越我行我素(啊都是电视节目教坏的)。她不但无视你的怒气、丝毫没有歉意,竟然还当场对你比了个直直的中指!
你几乎快爆炸,觉得身位年长者的尊严被毫不留情地践踏,岂有此理……看来不让现在的小孩领教大人的恐怖,他们便越来越目无尊长了!
你——
长气唠叨型----跟她要家里电话号码,说:“小妹妹,我要告诉你妈妈,跟她说要把你看管得严一些!怎么可以放任孩子的品行不管呢?就是因为这样这个世界才会这么混乱。你有没有听过被捕的贼咬掉妈妈耳朵的故事?话说有个人,小时候偷了妈妈的针……”
(结果她‘哼’得更大声更用力,说:“阿伯,你省省口水啦,你的调调和你的打扮一样out!这个时代已经没有人相信那些愚蠢的童话了……”
“不是童话,是寓言。”你更正。)
金鱼佬型----你称赞她:“好!你有性格,哥哥喜欢!不如这样,你来帮我改变形象,我请你看电影唱K买衣服给你当作报答……” (参考小红帽和大野狼的故事)
(她‘切’一声给你个大白眼:“阿公,你撒盘尿照照自己的核突样吧!想泡我?除非你去整容、中彩票几十亿、立遗嘱申明身家财产都归我——不如去投胎比较快咯!”)
暴力型----你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盖她一耳光,骂:“死妹丁!对老子比中指?你不想活了!”
(你以为这样很酷很有男子气概,结果她尖叫大哭,打电话给爸爸,原来她爸是某有权有势的XX,势要剁了你喂狗以泄爱女心头之恨……)
传教型----你给她一张名片,介绍:“小妹,今时今日你这种态度是不行的,我建议你来参与我们的活动,改变想法、改变心境。我们会不定时举办一些青少年心态重建活动,比如有时候会去老人院或孤儿院当义工。世界不是你想那样就那样的,通过这些活动,你会更加知道怎么和人建立友好关系,让世界更和平……”
(她不看你一眼,随手把名片丢到列车轨道上。
“嘿,不要乱丢垃圾。”
“你去捡起来啊。”她指指坑里写着‘危险,不得越过’和‘违规者罚款’的告示牌,奸笑着。
你是个环保份子,认为金钱和自身安全不比保护环境重要,于是跳下坑里……)
你正犹豫不决要用哪种方式教训她之时,列车驶进站了。一时之间人潮汹涌,大家都争先恐后把自己挤进列车里。关门之前的警告音叮咚响起,你排除万难眼看就要塞进车厢里,突然有人用力向右推了你一把,你跌出人潮之外。
抬头一看,那个排在你之后、嚣张跋扈的小妹妹已经及时钻进列车里,隔着一道门对你甜甜地笑,还竖起两支手指对你比个胜利的手势。
不是V,是两支中指。
你趴在地上,欲哭无泪。
2008年5月22日 星期四
相遇(二)
是短讯。不是来自她的。
然后只能取笑自己。
“嗨。彭先生。是我啊,卡尔文。是的。没关系。就改去星期二吧。嗯。好的。到时再联络你。嗯。好的。谢谢哦。”
挂了电话后才又想起今天是5号。还欠两份报告还没交呢。
“喂?是我啊。别忘记明天要把那份报告交给我哦。快被骂了啦。好啦。尽快咯好吗?嗯。嗯。关于那个我已经告诉他们了。嗯。是啊。我在公司附近。还没吃晚餐呢。嗯。好啦。明天见。别忘了那报告啊。”
还是先去吃些东西吧。真的快饿死了。
虽然这么说,但当然还不至于会真的就这样饿死啦。
刚发薪水不久。不如吃寿司吧。她以前也很喜欢的。
记得有次吃着吃着时突然告诉她我当时突然想到的一个故事概念。
关于两个人的算是缘分的偶然相遇。发生在寿司店里的。
结果那故事没写出来过。情节我也其实忘记了。
但仍记得她那时候专心听我说那故事时的眼神。
以及我心里没说出来也说不出来的那感动。
可惜。后来发生一些事。
然后只能取笑自己。
然后就原来走着走着已经到这附近唯一的寿司店了。
可是这家寿司店门前还有很多人在排队。
可是这家寿司店的寿司其实不算很好吃。
可是这家寿司店是这附近唯一的寿司店。
而今天突然很想吃寿司。
然后大概等了二十分钟左右终于就快轮到我了。
几乎饿死。
但当然还不至于会真的就这样饿死。
“先生。不要在这里吃面哦。这里的面不好吃的。”
被吓到。突然有个女孩走前来向我这样说。
“啊。不好意思啊。我朋友傻的。”
然后在柜台正要付钱的应该是那女孩的朋友的男孩走上前来拉走那女孩然后向我道歉。
“不要紧不要紧。”
虽然还真的有些被吓到。但礼貌上当然还是那么回应。
而且反正我不是要来这里吃面的。
然后那女孩还几乎不怎理解自己到底做错什么。
难为那男孩必须忍受尴尬赶紧付钱。
看着那年轻男女。感觉有些好笑。
似曾相识的所以好笑。
想起某个朋友。
她刚来到这城市时也试过这样偶尔和陌生人乱说话。
“现在就回去了吗?”
“嗯。”
“可是我还饿。”
“那是因为刚才那碗面你只吃几口啊。我连你那碗一起吃现在都快饱死了。”
但当然还不至于会真的就这样饱死。
“可是我还饿。”
“.....”
“臭阿橘。我还很饿啦。”
阿橘?
晴晴说的那个阿橘?
转身回头看时。那两人已经走出店外很远了。
应该不是吧。
怎会这么巧。又不是小说里的情节。
如果那个是晴晴说的那个阿橘。那女孩又是谁?
嗯。应该不是吧。
然后只能取笑自己。傻咩。又不是小说里的情节。
然后当晚我竟然叫了一碗汤面。
或许是突然想知道刚才那怪怪女孩说的到底有多难吃。
或许是想念晴晴。
晴晴。
她有和那个阿橘好好道别了吗?
她然后在那边一切安康吗?
2008年5月21日 星期三
数码记忆
“噢,那咖椰。不大懂耶,街上太多档口了,让我想想看。”“好滴。”“我是几时去的啊?”她用力地寻索。我说,喏,就是和梅丽莎同游的那次。“嗄?我几时和梅丽莎去过?有咩?做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的?”
“有呐!但我也想不起是几时了。”
“头一回去你家是first year啰,然后second year就……”写《史记》咩!还参照朝代年表。
“那咖椰,后来怎样了啊?我应该吃完了,但是味道……哎,忘了呢!”这人,真伤脑筋。除了课文竟连玩乐的事情都可以忘得干净。
“喂,再跟我讲一些我们去哪里走的事咧。”脑海显现她使劲揉搓着眉头的苦恼模样。
“惨了啦,想不起来的话我今晚又睡不着了啦!赶快告诉我。”
几够力一下的,少见这大姐头钻牛角尖似的烦,哈哈哈。我幸灾乐祸在窃笑。
趁乱丢一颗石子进浑水中。“你很难哩,竟然会忘记!”
等等。她失眠意思不是说我要陪葬聊通宵?欧买嘎!自作孽也。
“……呃,我们是不是到过一间卖可峇雅的店?”呼。总算出现一道曙光。
我忙连声回应“对呀对呀,就是那次你们来玩。想起了噢?就那次嘛,你买了咖椰的。”
“唔,好象记得了。买咖椰的地方应该是在街尾附近。我们有去吃鸡饭粒和煎蕊对吧。……可是,为什么我会失忆的呢?”
呵,大姐,如果不是你说的我也不会想到梅丽莎曾经试穿可峇雅。
若硬要给个理由:由于我们没照片存档,所以没有可以常常更新记忆的刺激因素。
(换我困惑。嗄,为什么没有照片呢?)
结论是,人脑的记忆,原来已经“数码化”!
我们该信任陌生人吗?
在曼谷毕业之旅的某天,我们刚逛完商场准备到曼谷的中国城。由于下雨,我们便选择踏德士。踏德士的时候,我们告诉司机我们要到中国城去,司机边说我带你们去第二个中国城,我们拒绝,坚持要到中国城。之后以为协议好了,便上车。由于人生地不熟,我们不知道原来他一早就计划要在我们到第二中国城,等他停我们在一家餐馆前面时,我们才发现上当了!
我心里第一个念头就是:啊,他怎么可以这样?不是都说好了吗?
到最后,他说不能载我们到中国城,要我们在这里下车。因为在别人的地盘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也不好发脾气,不然要是被下降头怎么办?于是只好忍气吞声的下车。嘴上忙挂着:他妈的!
下了车,我们便打算走到餐馆外界德士。但处处碰着黑,因为雨天的关系,要嘛车上已有人,不然他们也都不停下来载。撑着雨伞,不是吹来的冷风都令我们打了个冷颤,又加上肚子饿。唉,有种在外被人欺的感觉。后来我们又往前走了一段路,终于看见的是停下来了,但是他们开的都是天价!真是有够他妈的!怎么,难道说外国旅客都是有钱的吗?就算有钱,难道我们就该接受这种不平等的交易吗?真的是太过分了!
后来我们没办法跟司机讨价还价,到最后以一个我们最能接受的范围内成交了。在车上,我不断的怪着前一个载我们到第二中国城的司机,如果不是因为他,我们犯不着饿着肚子吹着冷风,而且还多花一笔的是费用!都是因为相信了他!真是有够后悔的。就因为是陌生人,而且看他长相还挺信得过,而且上车之前已经说好了,还以为他会履行诺言,谁知道。。。
我们对人的信任,好像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减少。是因为是这个社会的问题吗?搞得大家都不愿意拿心出来对人。信任,好像变成了很难的一件事。尔后的几天,我们都在确定了的是司机知道了目的地之后才敢上车。正常嘛,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2008年5月18日 星期日
2008年5月15日 星期四
梦见(人鱼·后续二)
“我想去逛夜市。”晴晴从概率与统计学中抬起头来,突然说道。
“后天去焦赖的那个吧。可以走到脚断。”我揉揉酸痛的眼睛。“后天考完了就能安心去玩啦。”
“我想现在去。”
“可是你的书……”夜市人挤人、汗粘汗,其实我很不想去。
“读完了。”
“可是我的温习……”垂死挣扎。
“简单,回来我教你。”
“这样我很没有面子——”
“喂。”晴晴瞪我,虎牙咯咯作响。
呃,好吧。就是拿她佯怒的脸没辙。
一连几天没下雨,天气开始变热了。无论冲了几次凉都像是洗不干净,全身粘嗒嗒的——我极度讨厌这种皮肤触感,一直有‘我很邋遢’的错觉,连带讨厌起‘恶心’的自己来。
而这样的天气,居然还去逛夜市?简直是……
“喂,你是不是不满?”晴晴一眼就看穿我在心里碎碎念,冷冽的眼神令我不敢轻举妄动,乖得像只龟。
“我怎么敢不满……”
“你讲什么?再讲一遍。”
“没有没有!我说今天天气真好!”
晴晴嘿嘿笑两声,熟练地把两公升水瓶挂上我肩膀。我假装被大象压到般哀嚎。
其实一点也不介意肩膀上的重量。
晴晴是人鱼,无法待在水里的时候,唯有拼命喝水来保持精神。
“喝那么多水会频尿咧,厕所很难找的!”
晴晴灌下一口冰水,指着手上干瘪瘪的鱿鱼串说:“你是不是很想看我变成这样?”
“为什么不加盐?海水也是咸的。”
“和你不吃越南菜一样的道理。”鱿鱼串沾了很多叁岜,晴晴丝丝声吃得好不过瘾,随即又干掉半瓶水。
好吧我知道了,不同海域的人鱼有不同的传统和生活习性,有的吃咸有的吃……辣。
“你是不是印度洋那一带的?”这族的人鱼特别能吃辣?不可能吧,毕竟海里不长辣椒,他们吃啥辣?
“是啊。印度洋有辣味的,据说某个世纪很多商船载香料航海贸易,又因为航海技术还不够进步,常常沉船……所以海水就辣辣的了。”
啊!还真有这样的事!
我张大嘴巴:“你讲真的啊?”
“如果你够聪明,应该听得出我在乱掰。”晴晴用纸巾擦干净嘴,回眸嘿嘿一笑,钻入人群中,一瞬间失去踪影。
夜市实在太多人了,我左瞧右瞧,走了好多档口都还找不着晴晴。这臭小子,约我来逛夜市,怎么可以扔下我孤单一人呢?真没义气……话虽如此,此刻心里萌起的不是怒火,而是……一点点担心。虽然她不可能走失。
她又不是小孩,方向感还比我好一万倍。
那么说来,应该被担心的其实是我?呵呵。
“喂。”耳朵突然被人呵了一口气,我立即捂着颈项跳开转身——原来是晴晴。
“你东张西望在找什么?”可恶,明明就是在找你,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你干吗护着脖子啊?”
我眼珠一转,故意说:“遇到疯狗时不是要这样子吗?狗第一口就咬脖子的。”
“啊!”晴晴咬牙切齿:“你拐个弯骂我是疯狗?”
“没有。我直直来骂的。”我心里在偷笑。
“我咬你!”晴晴瞪着我,露出虎牙恐吓。
“嘿嘿,咬吧咬吧我才不怕——痛!”
痛死了!晴晴真的抓起我手臂张口就咬!
但刚咬完她就后悔了,连连呸不停:“粘粘的,好脏!啊……我好后悔……呸呸!”她哭丧着脸碎碎念。
手臂上平白无故多了一圈深红色的牙印,暖暖的,刺刺的痛。
“你可以再咬一口吗?”我把手臂伸到晴晴面前:“咬大力一点。”
她看着我,先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狠狠地再咬一口。
我检视更深的伤痕,嘿嘿傻笑。
“你变态。”晴晴说。
“嗯。”
我摊开手掌说:“借一下手。”
她不解,但还是把左手放在我手上,凶神恶煞地恐吓我:“你不可以咬回我,是你叫我咬你的。”
轻轻握住她的手,继续逛夜市。我们的周围突然安静下来,平时损人不用本的晴晴一句话也没说。我偷瞄她的脸。
“喂,你脸红啊。”
“废话。”她想装成目无表情。
我微笑着,就这样微笑着漫无目的的走,没有在任何档口停留,就这样一直走。
手心热热的,还有一点点汗。
“喂。”晴晴终于开口说话了。
“什么?”
“我们这样,是不是很像两个同性恋手拉手走?”她看一眼我的脸:“还笑得很恶心那种。”
“哈哈,很像。”我继续傻笑。
“……”
“喂。”
“嗯。”
“我们是兄弟吗?”
“是兄弟。”我低头看自己的步子,关键时候居然不好意思看她的脸。“……也是—————”
“阿橘!!!!!!!!!!”
一声鬼吼突然从后方传来,我立即转头看。周围的人似听而不闻。
“阿橘!!!!!!!!!!”我环顾四周,找不到那把焦急声音的主人。
“臭阿橘!起来啦!我肚子饿了!”
我睁开眼睛,一只臭脚正在戳我的肚子——饿极的童童吵不醒我,只好攻击人身。
“我要死了……”童童哭丧着脸说:“你今天忘了买我的食物……”
抓抓乱七八糟的头发,我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好容易才回过神来,记起自己身在何处。
是的,晴晴没有出现过,晴晴已经不在了。
无可奈何地对童童说抱歉,因为今天工作太累,回来倒头就睡,压根儿忘了我家还养了一只河童。
客厅桌子上一堆凌乱的报纸,我叹了一口气顺手整理好。原本想帮童童找工作,反而变成自己多打几份工。我突然有点厌倦,童童和我无亲无故,难道只因为她有着和晴晴类似的背景,我就心软得收养她吗?这样把自己累得半死不活的,到底对不对?
“阿橘……”想是我的脸黑得像大便,童童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地碰我肩膀试探。
那无辜的眼神——才不会像晴晴呢。晴晴那么帅,我还没看过她露出可爱小狗般的表情。嗯,她比较像很帅的黑猫,呵呵。
“走吧。带你去吃。”我深呼吸,站起来。
童童边笑边手舞足蹈,问:“吃什么?吃什么?”
“吃一些人吃的东西。”
“人吃的东西是什么?”
“就是粥粉面饭。”
“粥粉面饭什么味道?”
“好味道。”
“好味道有多好?”
“很好。”
“很好是多好?”
“比非常好少一点。”
“非常好是多好?”
“比很好多一点。”
“……”
渐渐习惯应付这难缠的包袱——河童童童,渐渐得心应手。尽管有时候她教人厌烦得头痛。
因为晴晴肯定会这样做,还比我细心一万倍。
而且她一定在看着我,在周围的每一颗空气粒子之中,微笑地看着我。
^___^
2008年5月8日 星期四
岁月的印记。情怯凤凰城
没戴墨镜也没关系
出去吃东西也不用伪装
他们对同排的柱子刮痕都比对你熟悉
大大绿绿的树在风的吹迭下摇啊摇的
吹得每一页都变得更咸了些
亿万个
该说是数不尽的墨迹
缩小了好多好多的人儿
上岸时愕然发觉
我们
也将老去
街灯都坏了好久好久
久得
都被遗忘了。
2008年5月4日 星期日
飞
他清楚记得,每一次,只要她置身于自然风中,就会出现这种轻烟般的表情,像是飘渺的灵魂,随时会飘起来地,捉摸不定。
他脸上又再现出一脸茫然。
“你很喜欢风,吧。”他不太确定地,打破她的宁静。
她睁开眼,露出一抹凡人的笑——他直觉地这么形容。似乎,她睁开眼后,就重新有了凡人的重量。
“喜欢?也许吧。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喜欢风。但是,”她转头,认真地:“我很喜欢风吹的感觉。”脸上,还残留一丝向往。
“呃?”他仍是不太懂。“你是说……你喜欢吹风?”
“不,我喜欢风吹。”她已经转过头,长发在风中张狂。此刻的她,只是像普通人赏花般在“赏风”,全没有了飘飘欲仙的感觉。
他依旧茫然。
“有没有听过一个故事?说一个人常常在梦里飞翔,还在梦中研究出了飞的技巧。他对每一个认识的人说他会飞,可是人人都当他是疯子,结果有一次在某个晚宴上,他喝醉了,又再说自己会飞,但别人都不相信他说的话,还嘲笑他。于是他一气之下,登上高台,就从那里跳了下来。”她突然开口,像是对他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不说话,等着她继续。
好久,她还是静静的。他忍不住催她:“然后呢?他飞起来了吗?”
“……他从高台上掉下来,支离破碎,血肉模糊。”
“啊……”他怔住。
“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说了一堆不着边际表示惋惜的话。但他们不知道,其实他成功了。”她转头,坚定地:“他飞起来了——在脱离累赘的肉身过后。”
“……”
“或许只有这样,才能够真正飞起来吧……”她的目光重新调回栏杆外的世界,视线却没有焦点。
她兀自沉浸在故事中,任由夕阳努力放射最后的光,替她染上一层淡淡金黄色。长发随着无力的风柔柔地飘。画面带着淡淡的忧伤。
“……”看着她,他突然发现他们的距离,太远。久久,才终于艰难地吐出一句话:“太阳下山了,走吧。”她轻轻嗯了一声,转身随他下楼。
后来,他再也没有见过她。那之后的一连串人事变动,他离开了有她在的地方。之后日渐忙碌的工作、现实中的压力挤迫着他的脑袋,占据着他的脑容量。于是,他渐渐忘记了她。
“你有听说吗?昨天有人从顶楼跳下来了。”
某天他经过那座大楼的时候,一段话无意中飘入耳际。
他攸地停住脚步,直觉地想到她。
“有啊。听说是个年轻的女孩,还不到二十岁呢!”
“是啊!真可惜了,还这么年轻,怎么那么想不开呢?”
“唉,现在的年轻人哪,一点点小事就闹自杀。哪像我们以前……”
路人甲絮絮不休的声音渐渐远去。他呆呆站在原地,下意识抬头望望顶楼的方向。
午后的阳光太刺眼,射得他眼花,仿佛看见她清澈的身影,在风中穿梭。
“或许只有这样,才能够真正飞起来吧……”
他们不知道,她只是喜欢风吹。
他轻笑。任眼泪从眼角留下——他没哭,只是,阳光太刺眼。
她,终于得偿所愿了。
2008年5月3日 星期六
关系
“好。我去接你。”
“哇,换新车了。”
“嗯。终于买了。”
“以后要不要顺便载我去上班?”
“什么?”
“没有。讲笑而已。”
“坐哪里?”
“那里。”
“吃什么?”
“你选吧。反正你请。哈哈。”
“吃白饭吧。”
“什么?”
“没有。讲笑而已。吃芝士烩饭咯。”
“哇,不错,知道我爱吃。”
“老板来两婉白饭……”
“什么?”
“没有,讲笑而已。老板,芝士烩饭一个,苦瓜炒饭一个。”
“你又吃苦瓜炒饭。”
“不可以咩?我喜欢就好。”
“你都几长情一下的喔。每次都叫苦瓜炒饭。”
“当然。我都跟你讲我很长情的咯,你又不信。”
“你说的话有时要过滤一下的。”
“需要咩?我酱诚实。”
“你几时要去考车牌?”
“没时间找人教没时间学。”
“我教你啦,速成班。收费另计。”
“每次都是随口讲的,你有哪一次真的教我?”
“不不不,我也很诚实的。”
“讲而已,我够会咯。算啦,我生来是搭公车的命。”
“哈哈。叫我载你啦。”
“你看,你又信口开河了。”
“讲真的啦。”
“可是我是开玩笑的,你都不顺路,怎样载。”
“也对。”
“走咯。”
“噢。老板收钱……你做么给钱?”
“我请你啦。”
“不是讲好我请的咩?”
“我也出粮了。嘻嘻。”
“酱我不就又欠你一餐?”
“对。下次我们去吃TGI Friday。”
“可以吃杂菜饭就好吗?我不想扑街。”
“酱你请我看戏啦不如。”
“看什么戏?”
“longkhong。”
“不要。”
“Final Destination?”
“不要。你要我一个星期睡不着觉啊?”
“嘿嘿。好啦,不玩啦。我要回去赶工了。”
“不看戏了?”
“改天啦。”
“你一忙起来就找不到天了。”
“哈哈……酱你等我忙完这个月啦。”
“这整个月啊。那我会很想念你的。”
“真的?谢谢。”
“当然是真的啦,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有咯。”
“哪里可能。我酱诚实。”
“你讲的话,有时要过滤一下的……”
“到了。拜拜。等下你到家misscall我。”
“需要咩?我牛高马大哪里可能给人捉掉。”
“对呵,你比较像绑匪。讲酱多,你到家misscall就对了。”
“噢。Ok咯。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