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8月28日 星期四

如果老去……

如果老去,就此
是否不再无由懊恼
是否已看淡世间纷扰

如果老去
是否一切经已相互勾销
没人哀怨没人讨好

如果老去
是否永续缅怀往事喧嚣
我与我们
你与你们
他与他们
从青春迈开踟蹰,踩踏鲜嫩一地。直到风吹落
泛黄
衰、
老!



当我们都老去,你
亲爱的
是否忆念 蔷薇花颜色
勾勒一瞥曾经
含笑剪影

如果:没有明天
就此老去。

(或你还在,或不在,我的唱咏叹调?)

2008年8月27日 星期三

消声。匿迹

暗夜中隐藏着
找不回的影子
噼里啪啦燃烧

咕噜
阴影下窥伺
乌漆 墨黑
锐利如星的眸

一步
两步

悄悄尾随
吸收 兴奋散发

顿足
放射源黯淡 热忱不再
喂不饱 灵感的兽

于是 转身
消声匿迹

2008年8月23日 星期六

逃亡

我又梦见他了。在方寸黑色空间里,他惊恐的眼瞳无限扩张,直至吞没黑夜。

猛地睁开眼睛,天还没亮。

那对漆黑的眼眸,龙眼核的亮泽,像漂亮宝石。只是,何以如此僵硬?

巷口创意家具的老板卖给我一个捕梦网,比普通的贵上两倍。宝蓝色的羽毛末端有一点白,猜不出是何种鸟类。深褐色的木圈,脏脏的网子。 老板是年轻的西藏女人,穿着时髦,挑染银绿色的长发和口中叙述的神秘传说格格不入。

这是格拉的捕梦网。

格拉?

格拉。格拉是个很年轻就死掉的女孩。老板轻描淡写地说着另一个人的死亡,那人死前最后的汗渍就握在她手中。脊椎一股寒意蛇行直上,我发现自己手脚冰冷。

格拉很爱幻想,她的梦是最甜美的。老板把捕梦网塞给我,微笑。只是,作为交换,她会偷偷拿走你不可或缺的东西。

我愣住。假的吧?怎么可能。那你就不会卖给我了。

老板娘爽朗大笑,摇摇头。

摇头,是说‘不是假的’,还是‘当然不可能’?

我把格拉挂在床头正上方,关掉所有的灯,房间顿时被黑暗侵占,剩下一束幽幽摇晃的月光渗透窗纱,摄住捕梦网轮廓。合上眼,虔诚地祈祷。

格拉啊,如果梦魇定要伴随睡眠而来,纠缠不休,或许正因为它是我不可或缺的一部分——那么可否把它偷走?我心虚地想,不知道格拉能不能理解如此颠倒的逻辑。

脑海再次闪过那双黑色眼眸。急促慌乱的呼吸声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赫……呼,赫……赫。哈……

像一头在林子里濒死逃窜的兽,被重重藤蔓拉绊的踉跄步子。夜太深,路崎岖,被身后不知名的恐怖追捕……男人蓦地转过头来,黑暗中一双晶亮的眼大大瞪着,瞳孔开始扩张,渐形成莫大黑色漩涡,汹汹咆哮吞噬四周。

我尖叫着惊醒。

格拉没有出现。

上班途中经过巷口,警方在家具店外围起重重障碍,天性多事的人们不断探头窥望,时而交头接耳。西藏女人死了,听说暴毙在一堆杂乱的羽毛堆中,死状恐怖。听说,女人这辈子最好别惹恼另一个女人。

我折返家里,把所有从家具店购得的小玩意统统打包起来丢掉,包括床头的捕梦网。生怕漏了任何一件,从此以后梦里就有奔跑的男人和血流满面的西藏女人,像水蛭般吮吸余生。

当天下午我突然发高烧,几乎神志不清。

房里没有开灯,厚厚的窗帘将外头的世界隔离了,包括所有的光和养分。喉咙辣辣地痛,全身像火烧。把冷气温度调到最低,钻进两层棉被里。我不断胡思乱想——我现在是一个人了,会不会就这样干干的死去,直到尸体发臭了才被发现呢?

没有人发现我在床和被之间溶化,慢慢化成床单上一滩血迹。

电话响起来,我费力睁开眼睛但已经没有伸手去接的余力。也许会无声无息就死去了,没有人知道。

我听见西藏女人坐在角落的木椅上轻声叹息。她喃喃念着什么,我以为那是藏语祷文,因为我听见法器嗡嗡作响。她在超度我,没有人超度她。有时候我发现自己坐在木椅上,躺在床上痛苦呻吟的是红衣的西藏女人,干燥黑色长发狼狈地披散。我是个幽灵,手握童年的拨浪鼓,咚咚咚咚咚。

空气中弥漫霉味,我和她的身上慢慢长了蜘蛛网,蛛丝如棉线般粗,旁边缀着褐色羽毛。格拉坐在上面,摇着脚咯咯娇笑,旁边是眼大如铜铃的男孩,一脸惊慌。他呼呼喘息,嘴巴开得老大,心脏咚咚咚剧烈跳动的声音从他深黑的喉咙传出。他的呼吸愈来愈闷热,房里就快被浑浊的热气挤压变形,我透不过气……

额上一阵凉意。天开了扇窗,外面有宝蓝色的云,飘着,飘着。

迷糊中看见扬在床边,把冰袋敷在我额上。

没事。扬说。我回来了。

扬忙着工作,一直没空,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他就快忘了我,把我像一袋垃圾那样遗弃。然而他毫无预兆的回来了,像以前一样,在我彷徨无助的时候变魔术般出现,轻声安抚我。

扬在身边的夜里,我像个婴儿般酣睡,梦里只有飞扬的花,流动的、蓝色的云。

但扬需要工作。我没有钳制他人自由的权力。我不能。

“为什么不能呢?”扬离开后,男人愣睁着眼,濒临绝望的看着我,不断重复同一个问题:“为什么不能呢?”

男人漆黑的眼睛里布满殷红血丝,我应该看不见那红线虫般火速蔓延的痛楚,但我看见了。它们叫嚣着挤破男人突出的眼球,放射状喷涌而出。黑色血迹所至,钻出更多红线虫,往上爬,爬爬爬,往眼球行进。它们在眼球里交配繁殖,数量惊人倍长,直至一条条殷红的身躯在眼球表皮底下清楚蠕动,迫不及待挤破宿主无法闭合的双眼。镜子里十倍肿胀的眼球,我赤红的眼球,我恐惧的眼球——

捂着疼痛的双眼,我剧烈的颤抖着从恶梦中醒来。泪水糊了视线,闹钟的夜光指针在一二三之间摇摆不定。

我不敢再睡下去,哭着打开所有的灯火,让房子通体苍白。扬的电话接通了,嘟声响了很久很久。

你好,这是语言信箱,请在……

手机掉了。世界静得可怕。我被隔离了,没有人救得了我。

我抚摸着外观正常的眼睛,手指无法抹走眼球凸出的幻觉。是幻觉么?很痛很痛。这是梦么?是梦么?

我什么时候可以醒过来?

夜空如墨,街灯微弱如风中残烛,照不亮无止境延伸的马路。颤抖的手握紧方向盘,驱使车子在冷冷的公路上飞驰。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看不见前方的路。

视线模糊一片。我很害怕,漆黑的世界,只有很远的前方发出丁点白光。

挡风玻璃前有个男人重重地喘息,身形和灯影重叠,引导我的车不断往前奔跑。我们惊慌逃亡,仿佛身后有巨大无形的手,遮掩了整片天空,沉默追捕。

光就在面前,迅速膨胀,雷吼声由远而近。我看见白色双瞳开始扩张,无限扩张,渐形成莫大白色漩涡,汹汹咆哮吞噬一切黑暗……

仿佛这一生,是很长很长一段,在白光里重复播放的仓促步伐。

跑。跑。跑。跑。逃。


良久良久,我睁开眼睛。白光散去,黑夜依旧漆黑。山路上风嗖嗖刮着,我居然,已经不再发抖。

我破碎的身躯,夹在扭曲的铁笼子里,黑色瞳孔散涣。卡车停住了,明亮的车灯在深夜里射出笔直的路,划破黑暗,像一双正义凛然的眼睛。

一个男人喘着从我面前跑过,呼吸脱力如肺痨患者。男人突然回过头来,泪流满面嘴角扭曲,对我招手。黑暗中通红的眼流着不停的泪。他仓惶开步,继续,像一头在林子里濒死逃窜的兽。

破碎的脚步声远去。他终于走了,从我的梦中逃离了。

于是我知道我该坐下来,默默看着他们把我的残肢收拾干净。车来了,车走了。天很黑,于是我知道我该安静的坐下来,保持等待的姿势不变。

因为天一直很黑。

2008年8月19日 星期二

變化

不習慣的變化,讓人常想著回到從前
從有這樣那樣,如果沒有改變多好


也曾想過,自己沒變,周圍的人也會變,世界也會變
那麽
不是顯得不想改變的自己
很傻嗎?


變了,到底好不好?怎樣判斷?
該繼續這個變化的自己
還是在一次改變成從前的自己?


就算手上做的,是從前做的事

還是從前的我嗎?
我的感受
還會跟以前做同樣的事,一樣嗎?


到最後
可以接受的
只有改變了的自己
才能繼續走下去

2008年8月14日 星期四

诗说本性

譬如-蛙:


呱~~~~





以此类推。

2008年8月2日 星期六

来了--论资本主义对第三世界及中国经济的影响

北方蚊子
往赤道方向俯冲
经过了喜马拉雅山的怒孔
雪都成了熔岩
酿成了大祸
魅魅的山尘
铺天盖地
带走了
绿
与河水

我来到
这里
看见条鱼
挂在树上
松脂滴成漂亮干货
而老松
也转而吸收辐射线/
抗癌

而那只蚊子
速度太快的
刺穿了我的身体/
却只是个没有灵魂的躯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