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7月13日 星期五

《人鱼后传,》(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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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离

阿橘......

谁在喊我?
声音随着波浪摇荡,恍恍惚惚好像只不过是一波从海底传来的声音。阿橘舒服地不想睁开眼睛,只是那一声声的阿橘很干扰。

阿橘...... 你该醒来了,不然就会变咸鱼干了,一点也不帅好不好。

阿橘缓缓地睁开眼睛,薰薰烈日无赖一样照着他的脸。他缓缓地转过头,看见一双殷切的大眼睛。晴晴的大眼睛。

是的,青青不再是青青了。

纵然,晴晴的笑容依然灿烂是青青,她的脸蛋湿湿的,一撮头发还贴在她腮帮子旁,像一条小水蛭紧紧地吻着她的脸。晴晴又比陆地上的青青苍白了一点。
晴晴用手肘辛苦的将身体撑起,靠近他。而他半个身体被塞在岩石块的缝里,半个身体暴露在外。

对不起,我没有力将你整个人塞进岩石里。

他动动脚,还好,还有麻麻刺刺的感觉,还没有废掉。他移动手臂,有一张黑黑的被子盖在他身上,扑鼻的味道,腥腥的,看清楚,是一张用海带编成的“被单”。看来晴晴已经习惯了海底生活,并非常善用其资源。

刚才,我在这里凝视了你很久,你看起来很像一块寿司,真的很想把你一口吃掉。晴晴笑着说。邪邪的笑容,看来这邪气是被阿橘教坏的。

不会。我的朋友黄奕灵告诉我,人鱼是不吃人的!阿橘吃了一惊。

是的,告诉她,她是对的。晴晴咯咯咯咯地笑了起来。我不吃人,我喜欢吃芝士蛋糕。

今天好像是黄奕灵的生日,如果我没有昏迷得太久。阿橘慢慢地恢复意识。翻过身体,用手肘撑着将身体抽出来,晴晴依然没有太大动作,只是轻轻的扶着她。好像自己的行动不太方便。他把她给看清楚,她的下半身浸在水里。晴晴明白他的意思,用手肘撑起身体,坐在岩石旁。

晴晴依然穿着那天的校服,校服下的双腿,软弱无力,脚板变大,脚趾变长。阿橘一阵心痛。

我还好,在水里游得很好。晴晴的微笑让人觉得舒服。 还有,我已经托灯泡鱼在大海里找回你的车钥匙和钱包,休息过后,恢复体力,你就可以回家了。

嗯。我离开太久,也是时候回去了,相信,他们一定破坏了实验室,应该需要时间去整理。

嗯。

然后,他们愣了一会儿。
还不走? 他们几乎同一个时间说。

你先离开吧。我不要让你看见我的背影。阿橘说。

嗯。晴晴乖乖地一跃进水里,像个拿满分的跳水高手,没有溅起太多的水花。

阿橘这才觉得伤感。

你喜欢这个女孩?孙教授问。
嗯。我喜欢她。她的勇敢和她的软弱,让我很想照顾她,保护她。阿橘望着青青随着父母亲离开的背影。说。
她比你想象中强很多。她其实不需要你的照顾,反而,她有强大的能力去照顾更多人。孙教授也是这么温柔的看着青青的背影,说。
她照顾的, 是整个生态。一个大海,若有一个人鱼,对于大海来说,它和它里头所有生物的寿命就延长多几千年。自私的人, 想将人鱼的骨髓占为己有。他们自己能多活几百年,但是,却破坏了许多生命的更多的几百年。实在自私。
所以你多活了几百年?阿橘矫捷的回应,反问。
嗯,有些人多活几百年,每一刻都是虚过的。我一度也这么质疑自己,直到我遇见了她。

我也会好好过我接下来的年。现在的阿橘,这么想。守护你,就是我接下来的年,有意义的事。虽然,我们不能拥抱,虽然,我一跌进水里就会窒息。

阿橘轻轻的掉了一颗眼泪。

哗啦。迅速的,晴晴跳起来,一阵冷冷的,阿橘脸颊的那颗眼泪被带走。

喂,你干什么?

你的眼泪,我收集去咯!晴晴摇了摇手上的小瓶子。是孙教授给她的,人鱼的眼泪。
它跟它们在一起了。

 不行!阿橘迅速的拔了晴晴几根头发。
呀,好痛。
管你,我们交换。阿橘站起来,远远的看着晴晴。
你拿我的头发干嘛啦?
辟邪!阿橘笑得奸奸的。
喂你!
好啦,你乖乖,走吧。

(走吧,我们会再见面的。)

晴晴凝视着她,到底她还是不想看着他的背影,便钻进水里。这样,彼此也不需要看见彼此的背影了。

人鱼是没有背影的,谁曾看见人鱼的背影了?

阿橘确定了,青青已经离开后,才转身,离开。

分离的时候,一定会有背影吗?
有些没有。
纵然有些没有后来,有些得以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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