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4月23日 星期三

Tanjung Malim没有青龙木

今天早上我遇见一株青龙木。那时他正在路旁不断抖落黄花,像清明节的飘雨,很漂亮。

“站过来些,小鬼。”他沙哑的声音说:“很多小鬼便是这样被卡车嗖一声碾成肉酱。”

可我又不是小鸡小松鼠。心里嘀咕着,我还是移动脚步站到树干旁,撑开一把白色的伞。

“把伞收起来。”他不悦地说。我说不要,我怕毛虫乘着黄花降落头顶,爬满全身,让我起泡长刺。

“方圆十里没有蝴蝶没有蛾。”他有不容置疑的威严:“收起来。”

我将伞倒置于地上,风一吹,盛了满伞黄花。它们轻盈地踏着同伴的脸,保持整体鲜嫩,叠啊叠,柏油路淹没在一层层黄花瓣下。车轮来往践踏,所经之处千万个细胞膜破裂迸出浆汁,颜色瞬间黯淡。它们逐渐变成褐色败絮、死去,又被更多鲜黄覆盖,像一面面光荣的国旗轻轻盖上死者躯体。

你的花怎么下不完啊。我问。“天气很好。”他深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花好像少了一点。

我的中学也有青龙木,在大门口左右威风凛凛屹立,像秦叔宝和尉迟恭。花开的季节,大路变成黄海。我们在花雨中来回漫步,仿佛变成画中风景,感染一点诗意。我们总是那样,看不懂《小王子》,但习惯长年各捧一本,在午休的无人课室里、草场旁的树荫下,安静阅读。

草场是另一些树的根据地。它们也飘花,浅粉色纸巾一般的花,绕草场落了一圈。它们的叶子和花一样苍白,似是不抵长期曝晒,灵魂已然枯萎。多看一眼,它们便干燥地在耳边呻吟。

我不爱这样。

“要下雨了。”他说。我倒握伞柄,白伞装着那些未经蹂躏的瓣儿。不要紧,我爱淋雨。我说。所以我喜欢青龙木。

他哈哈笑,声音洪亮。我猜他用丹田发声——如果他有丹田。

“你知道Tanjung Malim吗?”他问。

不知道。我答。

“Tanjung Malim应该多种青龙木。”

哦。

我们沉默不语。风疾步掠过稍嫌聒噪。

巴士嘎吱一声停在花堆上。我向他摆摆手。撑起雨伞,黄花落了满身。我突然想起你,于是深吸一口气,急促地把你吐掉。

“他们要来画红色的叉了。好走。”青龙木不再抖花。

巴士关上门,驶出村子。

我在左肩发现青龙木的树籽,穿着一圈墨绿裙子稳稳躺在书包背带上,捏在手心还感觉到风的温度。他要我把它带到Tanjung Malim?

我犹豫很久才戴上眼镜,把它小心翼翼收进眼睛盒里。

我撒谎了,青龙木,我知道Tanjung Malim。你家门前种了一棵树,开满浅粉色的花,风一吹,它们便飘下来。

像纸巾一样。

15 則留言:

  1. 另一篇恶搞……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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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啊??
    啊???

    好深~你跟青龍木講話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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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呀呀!其实我不认识tanjung malim,我是tanjung rambutan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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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还是不懂哪里~
    我地理很差的,纯粹拿不懂哪里的地名来吹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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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 查过了,果然真的有黄花。原来这叫青龙木~

    http://www.slm.ks.edu.tw/bio.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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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有听过薄铝龙吗?哈哈..最近收音机听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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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麻坡有跟多地方叫tanjong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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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kyo:

    薄铝龙?
    啊,不好意思,我见识少,我只听过宝丽龙……=.+"

    那是什么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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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这篇不错。喜欢。
    虽然看不完全懂。但从不求看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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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阿公:

    看不懂的你都说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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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 那是风铃木,开tisu酱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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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 1-0,其中几段有感觉自乐就够了啊。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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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 对嘛。
    艺和文,只要作者和欣赏者有爽到就好了。
    懂不懂,管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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