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12月21日 星期五
海子、时针、憧憧、狴犴和芥末
以前很喜欢玩这样的游戏：翻字典，随意挑几个生字新词，用它们来写短篇故事。本来是毫无主题地乱写，却往往有出乎意料的成品，有时甚至像测字般蒙中心中所想，刚好解惑。
来试试看？
【海子、时针、憧憧、狴犴、芥末】
p/s:芥末是一定要的……:p
来抛个砖：
时针指向六点，天色渐渐暗了。海子泛起浪，将一波波金黄涌向夕阳。陆地上已是一片暗紫，狗尾草在起舞，影憧憧，摇曳之中彷佛藏着一头伺机待动的狴犴，金光泄露。
“要不要来点芥末？”左摇了摇酱瓶。右掰开汉堡，让左在上面挤了一圈浅青色的芥末。
夕阳很快地沉入地平线。右咬了一口汉堡，呛得飙泪，看向左模糊的脸，只剩下轮廓的金边。左看日落看得很入神，好像再多一会儿，他的灵魂就要被那一道光摄走了。
直到天完全黑了，伸手不见五指，左才站起来。 “走吧。”他伸出手，右摸到了，借力站起来。踏上软泥，两人互相扶持着，往湖心盘跚走去。
湖水冰凉如昔，右踮脚昂头，让敏感的耳朵离湖面远一些。左握着右的手，是湖水中唯一温暖的物事。
“怕不怕？”左的声音轻轻从耳边传来。
“嗯。”右模棱两可地应了声。脚开始越陷越深，左摸索到右的眼睛，无声地亲吻右的眼皮。
“芥末日快乐。”左带点愉快的声音从右的额上漾开，湖水也变暖了。
2011年5月31日 星期二
在那个角落
睁开眼就困着了。也许某个魔术师把我倒进魔术帽——像百宝袋，还是任意门？——总之，穿过一片乌漆，从此世界只剩平面。
无色无臭，无眼耳鼻舌身意。扭动着短得可怜的尾巴，来来回回碰壁。框框外偶尔会改变，偶尔，有人经过，不小心点到两下，便饶有兴致地疯狂在四个角落不断放下橙色小颗粒，然后看我们追逐着一一舔食干净——喔不，我是说滑过，然后留下一圈圈涟漪。只要小颗粒消失在视界内，他或她就满意了。据说他们把这称之为喂食。
………………好吧。我只是一片平面的鱼。没有争辩的权利。
我应该继续机械式地“遨游”，或许这样的唠叨也是不对的。天知道我连吐泡泡都不会。也许我没有嘴巴？嗯，大概是的。反正嚒，咱们闲时除了碰壁之外似乎也没有什么好做。
我是鱼。（沉思）
无色无臭，无眼耳鼻舌身意。扭动着短得可怜的尾巴，来来回回碰壁。框框外偶尔会改变，偶尔，有人经过，不小心点到两下，便饶有兴致地疯狂在四个角落不断放下橙色小颗粒，然后看我们追逐着一一舔食干净——喔不，我是说滑过，然后留下一圈圈涟漪。只要小颗粒消失在视界内，他或她就满意了。据说他们把这称之为喂食。
………………好吧。我只是一片平面的鱼。没有争辩的权利。
我应该继续机械式地“遨游”，或许这样的唠叨也是不对的。天知道我连吐泡泡都不会。也许我没有嘴巴？嗯，大概是的。反正嚒，咱们闲时除了碰壁之外似乎也没有什么好做。
我是鱼。（沉思）
2010年12月14日 星期二
2010年6月22日 星期二
我是一个大烘炉
（早上应该请病假的。还以为只是一点点喉咙不舒服、一点点头痛、一点点鼻塞加一点点咳嗽罢了；结果一吹冷风，直接挂掉）
热气从双手指尖散发，袅袅而上，如，武侠小说中内功的练法，感觉整个人坐在蒸气之中。而内劲逐渐增强（或内丹开始成形）
一冷一热一阴一阳，冲撞。（却非像传统上，统统在体内。热气冲上脑，与笨重的冷气剧烈交战）
（小小打岔一下）IQ时间：
问：内冷外热的是什么？
答：冰箱
问：外冷内热呢？
答：…………（啦啦啦~就知道你不会答~）
天灵盖几乎被热气蒸腾而出，扑唰！滚滚浓浆漏泄遍布满地。（“对不起对不起！马上擦干净！”任由血块浓汁缓缓淌下，慌乱地抓起地拖乱擦。诚惶诚恐地在地上画出朵朵黄花。）
冷气逐步侵蚀无力防卫的热，堵塞毛孔侵占皮下，剥开相连皮肉，鼓起一颗颗胜利旗帜。
（冻）
热气从双手指尖散发，袅袅而上，如，武侠小说中内功的练法，感觉整个人坐在蒸气之中。而内劲逐渐增强（或内丹开始成形）
一冷一热一阴一阳，冲撞。（却非像传统上，统统在体内。热气冲上脑，与笨重的冷气剧烈交战）
（小小打岔一下）IQ时间：
问：内冷外热的是什么？
答：冰箱
问：外冷内热呢？
答：…………（啦啦啦~就知道你不会答~）
天灵盖几乎被热气蒸腾而出，扑唰！滚滚浓浆漏泄遍布满地。（“对不起对不起！马上擦干净！”任由血块浓汁缓缓淌下，慌乱地抓起地拖乱擦。诚惶诚恐地在地上画出朵朵黄花。）
冷气逐步侵蚀无力防卫的热，堵塞毛孔侵占皮下，剥开相连皮肉，鼓起一颗颗胜利旗帜。
（冻）
2009年12月26日 星期六
嗑茶
餐桌上。
父与母在话家常。面前各一杯糙米麦片。话题有一搭没一搭；茶，也一口口啜着。
我搽块白面包，将之三角对折叼在嘴里，扭紧巧克力花生酱罐的盖子，坐下。
静静吃。没有说话。
糙米麦片浓浓的香气飘荡，夹杂在爸妈一贯的话题里，不突兀也不协调地事不关己。
有好一阵子的无声。
然后。
我吃完第一片面包。爸嗑完最后一口茶。起身。走人。
我开始嚼第二片面包。抹上一层油得发亮的巧克力酱，依然对折成三角。
妈忙于叨念苍蝇。苍蝇忙于绕餐桌团团飞舞。寻觅我闻不到的巧克力甜香。
我继续嚼面包。巧克力酱混合花生的味道，在口中化开，粘腻，不太甜。
妈啜完她的那杯糙米麦片，盯着杯子默然一阵。起身。走人。
（"面包和牛奶盖好"）
剩下我还在嚼面包。
苍蝇飞舞得故我。
我还在嚼面包。
嚼面包。
然后。
吞下最后一口。起身。走人。
父与母在话家常。面前各一杯糙米麦片。话题有一搭没一搭；茶，也一口口啜着。
我搽块白面包，将之三角对折叼在嘴里，扭紧巧克力花生酱罐的盖子，坐下。
静静吃。没有说话。
糙米麦片浓浓的香气飘荡，夹杂在爸妈一贯的话题里，不突兀也不协调地事不关己。
有好一阵子的无声。
然后。
我吃完第一片面包。爸嗑完最后一口茶。起身。走人。
我开始嚼第二片面包。抹上一层油得发亮的巧克力酱，依然对折成三角。
妈忙于叨念苍蝇。苍蝇忙于绕餐桌团团飞舞。寻觅我闻不到的巧克力甜香。
我继续嚼面包。巧克力酱混合花生的味道，在口中化开，粘腻，不太甜。
妈啜完她的那杯糙米麦片，盯着杯子默然一阵。起身。走人。
（"面包和牛奶盖好"）
剩下我还在嚼面包。
苍蝇飞舞得故我。
我还在嚼面包。
嚼面包。
然后。
吞下最后一口。起身。走人。
2009年11月17日 星期二
2009年6月3日 星期三
嚼
嚼着口香糖，他一路踢着小石子，无意识地走着。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无所事事、单纯地走了。从什么时候开始，机械式地过活，已经是既定的公式，再也没有属于自己的时间。
嘴里的口香糖随着杂乱无章的思绪在牙舌间不停翻滚，啮咬中，无奈地任搓圆捏扁。薄荷香被挤压溢出，霎时间充斥口腔，轻吸口气，顿时满口冰凉。他孩子气地一笑，深深地吸一口气，再吸口气，任由满口满舌的冰凉把自己淹没。
呐，小时候就是这样，走到哪里都在嚼口香糖——并不是因为口臭，只是喜欢咬东西的感觉。有时候，甚至怀疑自己的牙齿会如老鼠般不断变长，所以才无时无刻嚼嚼嚼磨牙。那时候啊，天天以玩乐度过的日子，偶一的烦恼也是想不起来的芝麻绿豆小事了——反正，也不过是小孩子闹脾气而已。杂乱无章的童年印记，仿佛都浓缩成了初入口的口香糖那股甜香味。现在呢？大概也就是口腔里嚼之不断的口香糖——索然无味，偶尔的惊喜便如吹出来的泡泡般不持久，一不小心还粘得满脸地脏，剩下的只有厌倦。
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苦笑。呵，怎么了呢？连形容词也只剩口香糖了，脑袋还真糊了。
但，真怀念啊，那时便已经很懂得斤斤计较的“本事”，同年龄的对他莫不钦佩三分——毕竟，有多少个小鬼能用40仙就能买到其他人花上50仙才买到的糖果？也不是说他多会交际哄得老板眉开眼笑心怀大开——那个常年板着脸的老”板”？他怀疑有谁能做到这一点——只是，他比别人都会算而已。被崇拜的小鬼总是容易自信心爆棚，在“志愿”一词于他还懵懵懂懂之时，便已立志要当个“伟大的”经济学家——天知道他甚至搞不懂经济学家是干嘛的。在那作文簿上《我的志愿》除了老师还是老师的年代，与众不同的他轻易便换得伙伴们崇敬的眼神，让他不可一世得以为自己已经站在世界的顶尖接受众人的膜拜——而那时候的“世界”，也不过比学校加上平日里嬉戏的那洼荒废水池大上一点点。凭借这么点点的小聪明便认定自己将来能够轻而易举做到，如此笃定，想是没有人教过他“小时了了，大未必佳”这句话吧。
多好，小鬼就是能这么不知天高地厚。什么时候开始，自信磨灭了呢？想从前那总缩着脖子跟在他屁股后的小子现在都爬头了，出入有司机接送，花起钱来直是败家的手笔，意气风发得紧哪。但人家败家也得有本钱，他是嫉妒也妒不来的。反观他自己，做什么事都畏畏缩缩、瞻前顾后，磨了十多年一事无成，反而信心气势都给磨个精光了。若小时候知道长大了的自己这么落魄，会不会厌恶地嚷着不想长大？他失笑，的确像是自己会做的事。那无比的自信呵，回不来了。
夜的寒风迎面扑来，吹得他一阵战栗。缩缩脖子，脑袋也清醒了些。他微抬头，千回百转的思路一时之间还不甚清醒，双眼茫茫然看着自己身处之地，一脸的迷惑。好半晌才回神。
呐，又走到这里来了。他称王的起点——糖果铺。苦笑，原来潜意识依然怀念那段风光的日子啊。蒙尘的糖果罐子上还依稀辨认得出“10sen 2粒 20sen 5粒”的字迹。这短短数行字，剥落又再填补上，见证多少双小手悄悄摩挲去了岁月。带着新鲜面孔延续的痕迹，怕不比他活过的光阴还更久远吧？老是板着脸的老板，佝偻的身形已经不再咄咄逼人，反生一股没来由的亲切感。或许这是和他“黄金鼎盛时期”仅剩的联系了，唯有这里能提醒自己曾经的高高在上，从而忘怀如今的懦弱。谁不爱缅怀自己的璀璨呢？就容许他暂时逃离现实，再回顾一次吧。虽然离开后，心情的强烈对比必将使自己陷入更深的低潮。
在门前一屁股坐下，闭上眼，小心地呼吸着昔日的气息。是的是的，贴近自己的骄傲总忍不住叫人容光焕发，如毒瘾般戒不了——谁又舍得戒掉呢？嘴角不自觉噙笑，口香糖兀自在口中嚼啊嚼的，仍是回忆中的味道——多好，恍如一切都没有变。何苦要改变呢？改变，是世间最可恶的事。那就，继续这样吧。
良久，依稀感觉到眼皮上刺眼的光，但他没有睁眼；耳边尖锐的声音是什么？有一丝丝的好奇，但仍不愿离开回忆的漩涡。很吵，有人尖叫，谁在打扰他的光辉？微微眯眼，只有一大片刺眼光芒，愕然，然后，就这样了。
这样也好，就这么定格在他挥洒自如的风光里，如他所愿地永远停留而无需再为现实烦恼。只是他似乎还能感觉到喉间噎住的口香糖在翻滚，欢快地跳动。
嘴里的口香糖随着杂乱无章的思绪在牙舌间不停翻滚，啮咬中，无奈地任搓圆捏扁。薄荷香被挤压溢出，霎时间充斥口腔，轻吸口气，顿时满口冰凉。他孩子气地一笑，深深地吸一口气，再吸口气，任由满口满舌的冰凉把自己淹没。
呐，小时候就是这样，走到哪里都在嚼口香糖——并不是因为口臭，只是喜欢咬东西的感觉。有时候，甚至怀疑自己的牙齿会如老鼠般不断变长，所以才无时无刻嚼嚼嚼磨牙。那时候啊，天天以玩乐度过的日子，偶一的烦恼也是想不起来的芝麻绿豆小事了——反正，也不过是小孩子闹脾气而已。杂乱无章的童年印记，仿佛都浓缩成了初入口的口香糖那股甜香味。现在呢？大概也就是口腔里嚼之不断的口香糖——索然无味，偶尔的惊喜便如吹出来的泡泡般不持久，一不小心还粘得满脸地脏，剩下的只有厌倦。
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苦笑。呵，怎么了呢？连形容词也只剩口香糖了，脑袋还真糊了。
但，真怀念啊，那时便已经很懂得斤斤计较的“本事”，同年龄的对他莫不钦佩三分——毕竟，有多少个小鬼能用40仙就能买到其他人花上50仙才买到的糖果？也不是说他多会交际哄得老板眉开眼笑心怀大开——那个常年板着脸的老”板”？他怀疑有谁能做到这一点——只是，他比别人都会算而已。被崇拜的小鬼总是容易自信心爆棚，在“志愿”一词于他还懵懵懂懂之时，便已立志要当个“伟大的”经济学家——天知道他甚至搞不懂经济学家是干嘛的。在那作文簿上《我的志愿》除了老师还是老师的年代，与众不同的他轻易便换得伙伴们崇敬的眼神，让他不可一世得以为自己已经站在世界的顶尖接受众人的膜拜——而那时候的“世界”，也不过比学校加上平日里嬉戏的那洼荒废水池大上一点点。凭借这么点点的小聪明便认定自己将来能够轻而易举做到，如此笃定，想是没有人教过他“小时了了，大未必佳”这句话吧。
多好，小鬼就是能这么不知天高地厚。什么时候开始，自信磨灭了呢？想从前那总缩着脖子跟在他屁股后的小子现在都爬头了，出入有司机接送，花起钱来直是败家的手笔，意气风发得紧哪。但人家败家也得有本钱，他是嫉妒也妒不来的。反观他自己，做什么事都畏畏缩缩、瞻前顾后，磨了十多年一事无成，反而信心气势都给磨个精光了。若小时候知道长大了的自己这么落魄，会不会厌恶地嚷着不想长大？他失笑，的确像是自己会做的事。那无比的自信呵，回不来了。
夜的寒风迎面扑来，吹得他一阵战栗。缩缩脖子，脑袋也清醒了些。他微抬头，千回百转的思路一时之间还不甚清醒，双眼茫茫然看着自己身处之地，一脸的迷惑。好半晌才回神。
呐，又走到这里来了。他称王的起点——糖果铺。苦笑，原来潜意识依然怀念那段风光的日子啊。蒙尘的糖果罐子上还依稀辨认得出“10sen 2粒 20sen 5粒”的字迹。这短短数行字，剥落又再填补上，见证多少双小手悄悄摩挲去了岁月。带着新鲜面孔延续的痕迹，怕不比他活过的光阴还更久远吧？老是板着脸的老板，佝偻的身形已经不再咄咄逼人，反生一股没来由的亲切感。或许这是和他“黄金鼎盛时期”仅剩的联系了，唯有这里能提醒自己曾经的高高在上，从而忘怀如今的懦弱。谁不爱缅怀自己的璀璨呢？就容许他暂时逃离现实，再回顾一次吧。虽然离开后，心情的强烈对比必将使自己陷入更深的低潮。
在门前一屁股坐下，闭上眼，小心地呼吸着昔日的气息。是的是的，贴近自己的骄傲总忍不住叫人容光焕发，如毒瘾般戒不了——谁又舍得戒掉呢？嘴角不自觉噙笑，口香糖兀自在口中嚼啊嚼的，仍是回忆中的味道——多好，恍如一切都没有变。何苦要改变呢？改变，是世间最可恶的事。那就，继续这样吧。
良久，依稀感觉到眼皮上刺眼的光，但他没有睁眼；耳边尖锐的声音是什么？有一丝丝的好奇，但仍不愿离开回忆的漩涡。很吵，有人尖叫，谁在打扰他的光辉？微微眯眼，只有一大片刺眼光芒，愕然，然后，就这样了。
这样也好，就这么定格在他挥洒自如的风光里，如他所愿地永远停留而无需再为现实烦恼。只是他似乎还能感觉到喉间噎住的口香糖在翻滚，欢快地跳动。
2009年3月27日 星期五
2008年11月14日 星期五
攀
那夜
我想远离尘嚣喧闹
你带着我
悄悄地
从敞开的窗旁
流入星光
那闪闪的亮
仿佛触手可及
我们一步步顺着阶梯向上
攀
你说的
隐入黑暗
就没人看得见
那来自几千万里外的璀璨
点点的温暖
会包容一切感伤
你说的
只要我伸手
尽情地
投入隐秘的安全
然后就不会再为尘俗间的事而心烦
于是我轻轻闭上眼
攀着
爬着
深深相信可以摆脱烦恼
然后我想起星光照耀下小小的家
然后我想起幽暗灯光里母亲安详的睡颜
我好像看见她隔天早晨微笑着端进房里的美味早餐
然后我想起紧闭的房间里我那寂寞的大熊娃娃
我好像看见了它眼角那颗永不坠下的泪珠儿
然后我想起好多好多
过去的
未来的
许许多多的脸
我突然舍不得
然后我睁开了眼
阶梯到了尽头
你就在前方
急切地伸长了手
悲悯地看着我
来吧
不要放弃
你不是要远离尘嚣么？
不是要卸下烦忧么？
来啊
你说
我不说什么
只是轻轻
摇头
或许繁星很漂亮
或许暗夜很迷人
但我只是
突然想念我的床
我想远离尘嚣喧闹
你带着我
悄悄地
从敞开的窗旁
流入星光
那闪闪的亮
仿佛触手可及
我们一步步顺着阶梯向上
攀
你说的
隐入黑暗
就没人看得见
那来自几千万里外的璀璨
点点的温暖
会包容一切感伤
你说的
只要我伸手
尽情地
投入隐秘的安全
然后就不会再为尘俗间的事而心烦
于是我轻轻闭上眼
攀着
爬着
深深相信可以摆脱烦恼
然后我想起星光照耀下小小的家
然后我想起幽暗灯光里母亲安详的睡颜
我好像看见她隔天早晨微笑着端进房里的美味早餐
然后我想起紧闭的房间里我那寂寞的大熊娃娃
我好像看见了它眼角那颗永不坠下的泪珠儿
然后我想起好多好多
过去的
未来的
许许多多的脸
我突然舍不得
然后我睁开了眼
阶梯到了尽头
你就在前方
急切地伸长了手
悲悯地看着我
来吧
不要放弃
你不是要远离尘嚣么？
不是要卸下烦忧么？
来啊
你说
我不说什么
只是轻轻
摇头
或许繁星很漂亮
或许暗夜很迷人
但我只是
突然想念我的床
2008年10月31日 星期五
又
我又，梦见了。在无数个失眠的夜晚以后。
那如鬼魅般纠缠着的梦魇，原来它从不曾远离，只是匍匐在近处，隐藏着，伺机而动。而今，又重新张狂了。从冷汗中惊醒莫名的恐怖，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攫住心脏，不胜负荷。我在暗夜中紧张莫名，粗重的喘息声在幽静衬托之下更显诡异。往往一惊醒后便是如此僵持不下直至天亮。
呼荷、呼荷——低沉的气声在耳中缓缓回荡，似乎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隐隐，还带着丝丝呜咽，悠长凄切，迂回地从地狱深处泄出穿透指缝刺激着耳膜，一下、一下。四周忽明忽灭的幽暗捆着急急乱晃的影子，我仓惶无处可逃。没有怨魂亦没有仇恨的目光窥伺，只有曝露在空气中浓浓的不安。而这一次，我竟感觉到血腥味。
那天，无意闯入某分尸案现场，视觉带来的巨大冲击使我忘记了嗅觉。大脑对之的抗拒，我亦再想不起来曾经清晰得过分的骇然情景。只记得那一片，一滩，满满的殷红充斥眼眸占领视界。而空气中的某种阴沉似乎趁空档钻入了灵魂深处，噬咬着，吞去了大片的记忆，徒留空白。
据说，我从案发现场被带回警局被盘问足足12小时却始终一言不发，且目光呆滞如木像般维持着那瞠目结舌之状。他们说我是吓着了，殊不知，我只是掉回多年前掩埋在记忆深处的梦魇，一样的腥味，一样的红，一样未知的空白。然后被淹没。
不自禁地一阵战栗，想蒙头大睡终究又是不敢。只是屏息侧耳倾听，紧张地担心着，不知什么。
墙上古式吊钟缓缓带动时间，秒针上的小人独自骄傲地昂首阔步，脚上穿的黑色皮鞋狠狠敲在钟面，叩着，与心跳融为一致，一下、一下。我突然深深地厌恶那小人，黝黑的鞋面仿佛把一切都吸进去，深陷。而那小小的面上如小丑般裂开口的笑，在深夜中更显诡异。
喀、喀、喀、喀，叮——！
凝视着钟面上缓缓打开的木窗，一道阴恻恻的光已迫不及待穿透窗缝。
就着月光，我看见了血的颜色，一如多年前般暗沉夺目。
然后，微笑。
那如鬼魅般纠缠着的梦魇，原来它从不曾远离，只是匍匐在近处，隐藏着，伺机而动。而今，又重新张狂了。从冷汗中惊醒莫名的恐怖，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攫住心脏，不胜负荷。我在暗夜中紧张莫名，粗重的喘息声在幽静衬托之下更显诡异。往往一惊醒后便是如此僵持不下直至天亮。
呼荷、呼荷——低沉的气声在耳中缓缓回荡，似乎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隐隐，还带着丝丝呜咽，悠长凄切，迂回地从地狱深处泄出穿透指缝刺激着耳膜，一下、一下。四周忽明忽灭的幽暗捆着急急乱晃的影子，我仓惶无处可逃。没有怨魂亦没有仇恨的目光窥伺，只有曝露在空气中浓浓的不安。而这一次，我竟感觉到血腥味。
那天，无意闯入某分尸案现场，视觉带来的巨大冲击使我忘记了嗅觉。大脑对之的抗拒，我亦再想不起来曾经清晰得过分的骇然情景。只记得那一片，一滩，满满的殷红充斥眼眸占领视界。而空气中的某种阴沉似乎趁空档钻入了灵魂深处，噬咬着，吞去了大片的记忆，徒留空白。
据说，我从案发现场被带回警局被盘问足足12小时却始终一言不发，且目光呆滞如木像般维持着那瞠目结舌之状。他们说我是吓着了，殊不知，我只是掉回多年前掩埋在记忆深处的梦魇，一样的腥味，一样的红，一样未知的空白。然后被淹没。
不自禁地一阵战栗，想蒙头大睡终究又是不敢。只是屏息侧耳倾听，紧张地担心着，不知什么。
墙上古式吊钟缓缓带动时间，秒针上的小人独自骄傲地昂首阔步，脚上穿的黑色皮鞋狠狠敲在钟面，叩着，与心跳融为一致，一下、一下。我突然深深地厌恶那小人，黝黑的鞋面仿佛把一切都吸进去，深陷。而那小小的面上如小丑般裂开口的笑，在深夜中更显诡异。
喀、喀、喀、喀，叮——！
凝视着钟面上缓缓打开的木窗，一道阴恻恻的光已迫不及待穿透窗缝。
就着月光，我看见了血的颜色，一如多年前般暗沉夺目。
然后，微笑。
2008年10月23日 星期四
2008年10月18日 星期六
我跳
郁闷。
于是坐上秋千。
深呼吸。
狠狠划出180°，扫荡着，半径内无一幸免的慌乱。
冲至最高点，又以疾速坠下。随着惯性施力，一次一次，唰。
始终冲不破屏障，180°外平静的蔚蓝，不受惊扰地徜徉。
用力再用力。
秋千架震荡着，随一次次的大起大落心悸。
空气被急速挤向两旁，卷起细尘弥漫。
破除不了的烦躁充斥胸臆。放手，跳吧，以三尺外蚁窝为最终降落点，倒数3个半圆。
三……（使劲！）
二……（专心，入定——眼光发直，进入天上地下唯我一人状态——瞄准，再使劲！）
“把拔！我们去钓蚂蚁！”摇摇晃晃踏着碎步奔来，头上两条辫子一晃一荡地随步伐起舞。
一！跳吧！（当秋千荡到最高，兀地放手跳破极限，划出一道优美弧度落下）
……
……
……
秋千带着残劲，持续，荡着。
于是坐上秋千。
深呼吸。
狠狠划出180°，扫荡着，半径内无一幸免的慌乱。
冲至最高点，又以疾速坠下。随着惯性施力，一次一次，唰。
始终冲不破屏障，180°外平静的蔚蓝，不受惊扰地徜徉。
用力再用力。
秋千架震荡着，随一次次的大起大落心悸。
空气被急速挤向两旁，卷起细尘弥漫。
破除不了的烦躁充斥胸臆。放手，跳吧，以三尺外蚁窝为最终降落点，倒数3个半圆。
三……（使劲！）
二……（专心，入定——眼光发直，进入天上地下唯我一人状态——瞄准，再使劲！）
“把拔！我们去钓蚂蚁！”摇摇晃晃踏着碎步奔来，头上两条辫子一晃一荡地随步伐起舞。
一！跳吧！（当秋千荡到最高，兀地放手跳破极限，划出一道优美弧度落下）
……
……
……
秋千带着残劲，持续，荡着。
2008年9月29日 星期一
相思
那天。细雨绵绵。典型的雷声大雨点小。
若在古代，会是个适合在荷塘上撑伞吟诗的天气吧。细细的雨丝，带有淡淡的、属于江南的愁。 （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那会是个怎样唯美的景色？）
可没了当初下楼的理由。雨不大呵。将湿未湿的，平添许多愁。一点都不痛快。但既然下来了，总不成就这么回去——不甘心啊。所以，要去哪儿呢？
——去拾红豆吧。
——嗯，也好。
校园内有多少棵相思树，老实说不太清楚。只知道每一次经过停车场转角处，总得见它立在路旁，略带愁绪地凝望着满地的心碎，发呆。也许传达不了的思念，终究是要被无情地辗碎的。
从没看过相思豆坠落的那一瞬。想必不会是如落叶般，风轻轻一吹，就哗哗飘下；也必不会像落花，灿烂过后悄悄凋零。相思总在不经意时悄悄滋长，累积着一颗颗真挚期盼的心，慢慢地越趋沉重。然后在某天撑不住了，才在夜深人静之时，猛地爆裂，落下。每一颗都那么地鲜红欲滴，是灌注了多少的心意呵……而它最后却只能望着散落一地的思念被践踏碾碎，黯然。
踏上停车场旁的红砖路，俯瞰斜坡下莲花池那一方。小道旁一排不知名的树，张大的叶伞，连最后的雨丝也给挡着了。在叶荫下呼吸青青的空气，绿色包围着我们的脚步，一下一下的。走到最后，竟然发现一棵相思树静静地倚在队列末端。于是，就不走了。
成串的红豆都与地面有段距离，手够不着的高度。我们费了番功夫，才从枝头上折了两枝下来。原本保护红豆的外皮翻覆卷曲，嵌着一颗颗的红豆，形成一种独特的艺术品——可惜，当时舍本逐末地，把红豆一颗颗摘了下来，抛弃了乌黑的外皮。（只是若非黑色默默的衬托，红色再红，也都少了轻易攫取目光的魅力）
已经没了拾红豆的热忱，犹记得小时候很少有机会见到相思树，只要一发现红豆的踪迹，眼里就再也容不下别的东西。必定会不断不断地捡，直到手上再也装不下为止。且决不容失去，否则将为了遗失的那一颗沮丧一整天。（或许失去的更显得特别，其他的再这时候已经很难引起注意了……还是说，人都是要等到失去过后才想珍惜？）
我只是，在枝叶间散漫着。还是一样比较喜欢树呵。当手心抚上树干之后，就真的舍不得离开那生命的触感。轻轻把耳朵贴在树干上，希翼可以听见些什么。然而除了自己的心跳，还是什么也没有。（深入地底的根，并没有为我探听到什么；轻轻摇曳的叶啊，空中也没有风带来的消息吗？——“嘘——”它们说。世界仿佛在一瞬间，平静了）
我轻靠在树干上看，你小心翼翼从万绿丛中挑出点点红，突然懊恼手边没有相机，可以摄下这一刻小孩般纯真的宁静。
拿着你的那一枝相思豆，百无聊赖地要你猜那一枝上红豆的总数，是单数还是双数。你随口说了双数，我数数，还真让你蒙对了。16颗，延伸出16条细细的梗，紧紧攀附在干枯的瓣上，坚持不肯落下。
——为什么是双数？应该要是单数才对吧。都成双成对了，还相思什么？
不小心折断了一枝垂下的树枝，偏偏它未断的末端依旧坚韧地拔着枝干，不肯落下；我也就这么握着它，轻晃，像小时候牵玩伴的手，总是一路走一路甩着，像是这样就能够感受得到彼此的默契。然后，再也不舍得放手。直到，你的手装满红豆，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当你兴高采烈捡起散落的红豆，仔细收藏之际，可知道那相思的树啊，正满怀企盼等着，你替它传达说不出口的那一番，思念）
若在古代，会是个适合在荷塘上撑伞吟诗的天气吧。细细的雨丝，带有淡淡的、属于江南的愁。 （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那会是个怎样唯美的景色？）
可没了当初下楼的理由。雨不大呵。将湿未湿的，平添许多愁。一点都不痛快。但既然下来了，总不成就这么回去——不甘心啊。所以，要去哪儿呢？
——去拾红豆吧。
——嗯，也好。
校园内有多少棵相思树，老实说不太清楚。只知道每一次经过停车场转角处，总得见它立在路旁，略带愁绪地凝望着满地的心碎，发呆。也许传达不了的思念，终究是要被无情地辗碎的。
从没看过相思豆坠落的那一瞬。想必不会是如落叶般，风轻轻一吹，就哗哗飘下；也必不会像落花，灿烂过后悄悄凋零。相思总在不经意时悄悄滋长，累积着一颗颗真挚期盼的心，慢慢地越趋沉重。然后在某天撑不住了，才在夜深人静之时，猛地爆裂，落下。每一颗都那么地鲜红欲滴，是灌注了多少的心意呵……而它最后却只能望着散落一地的思念被践踏碾碎，黯然。
踏上停车场旁的红砖路，俯瞰斜坡下莲花池那一方。小道旁一排不知名的树，张大的叶伞，连最后的雨丝也给挡着了。在叶荫下呼吸青青的空气，绿色包围着我们的脚步，一下一下的。走到最后，竟然发现一棵相思树静静地倚在队列末端。于是，就不走了。
成串的红豆都与地面有段距离，手够不着的高度。我们费了番功夫，才从枝头上折了两枝下来。原本保护红豆的外皮翻覆卷曲，嵌着一颗颗的红豆，形成一种独特的艺术品——可惜，当时舍本逐末地，把红豆一颗颗摘了下来，抛弃了乌黑的外皮。（只是若非黑色默默的衬托，红色再红，也都少了轻易攫取目光的魅力）
已经没了拾红豆的热忱，犹记得小时候很少有机会见到相思树，只要一发现红豆的踪迹，眼里就再也容不下别的东西。必定会不断不断地捡，直到手上再也装不下为止。且决不容失去，否则将为了遗失的那一颗沮丧一整天。（或许失去的更显得特别，其他的再这时候已经很难引起注意了……还是说，人都是要等到失去过后才想珍惜？）
我只是，在枝叶间散漫着。还是一样比较喜欢树呵。当手心抚上树干之后，就真的舍不得离开那生命的触感。轻轻把耳朵贴在树干上，希翼可以听见些什么。然而除了自己的心跳，还是什么也没有。（深入地底的根，并没有为我探听到什么；轻轻摇曳的叶啊，空中也没有风带来的消息吗？——“嘘——”它们说。世界仿佛在一瞬间，平静了）
我轻靠在树干上看，你小心翼翼从万绿丛中挑出点点红，突然懊恼手边没有相机，可以摄下这一刻小孩般纯真的宁静。
拿着你的那一枝相思豆，百无聊赖地要你猜那一枝上红豆的总数，是单数还是双数。你随口说了双数，我数数，还真让你蒙对了。16颗，延伸出16条细细的梗，紧紧攀附在干枯的瓣上，坚持不肯落下。
——为什么是双数？应该要是单数才对吧。都成双成对了，还相思什么？
不小心折断了一枝垂下的树枝，偏偏它未断的末端依旧坚韧地拔着枝干，不肯落下；我也就这么握着它，轻晃，像小时候牵玩伴的手，总是一路走一路甩着，像是这样就能够感受得到彼此的默契。然后，再也不舍得放手。直到，你的手装满红豆，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当你兴高采烈捡起散落的红豆，仔细收藏之际，可知道那相思的树啊，正满怀企盼等着，你替它传达说不出口的那一番，思念）
2008年8月27日 星期三
2008年6月14日 星期六
2008年6月12日 星期四
2008年6月6日 星期五
对决
接近午夜十二点，在精神分裂之前把自己抽离电脑。
还没冲凉。距离上一次曝露在洒落的水珠之中，已经过了23个小时。堵塞的毛孔在抗议呼吸困难，迫切呼唤着水分。好吧好吧。虽然空气粒子刺激着皮肤，提醒我这是个不智的决定，但，我不想带着一身灰尘窝进被窝然后整夜睡得极不舒服兼不安稳。
旋开压制的开关，金属摩擦声中放行急于投奔自由的水，积压着冲破障碍，刹时化作成串细小的水珠，雾气般欢快洒落。瑟缩着，一点一点移步进入雾圈，慢慢适应温度后，才完全放松，任由每一滴冰凉溅上皮肤，弹开，或带着灰尘，滚落。转身，以发接过水流，顺势仰头，冷不防一抹不属于水泥森林的身影闯入视角，朦胧，带脚的草绿。
那是什么？蜘蛛？！！眯眼集中视线焦点——喔不，是蚱蜢。粗略估计，约摸寸许长，四足撑在墙上支撑着重量，正缓缓摩挲着其余两只空闲的腿。哇靠！老兄，你还真会选时间出现啊！霎时关掉花洒，让四周沉寂尔后进入警戒状态，全身警备全开，仿佛每一个毛孔都紧张起来。把视线胶在它身上，紧盯着它每一个细微的动作，一刻也不敢放松。随时准备着，一有不对劲就——蹲下再说。（不知道是谁说过，昆虫多数会往上飞，这时也管不了对不对了……天知道，我最怕就是会飞的虫了。）心里已在默默祷祝：千万、千万、千万不要飞起来啊！你给我乖乖呆在那儿就好……
显然老天并不是站在我这一边。恶作剧似的，就在我念了第三遍，它扑拉一声忽地起飞，趁我忙不迭蹲下之时，在冲凉房上方盘旋一圈后，飞出可视范围之外。等了好半晌，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地扫视再扫视，确定它已经飞出去了，才松一口气，喃喃抱怨着重新站起来。
转身欲再次扭开花洒，眼角余光瞥见一抹草绿色嘲弄地匍匐在左上方的窗玻璃，静默中，冷冷地讥讽。气氛胶结，僵硬。脑中有那么一瞬空白，为这突兀的惊，转不过来。呆了呆，才条理分明。许是它故意绕一个大圈，松懈我的防备而再从后悄悄潜入，安身静待，等着我转身那一刻的慌张失措。
察觉我的视线，它开始在窗沿轻缓地，一步一脚印，爬行。有好几次我以为它终于要出去了，却见它摆个方向，悠哉闲哉地踱了回来。一次、两次、三次。相比它的悠闲，我实在太沉不住气。回神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已不自觉蹲下。把心一横，站起，决定速战速决。匆匆在身上搓着泡沫，洗脸之时再三犹豫，最终还是把眼睛闭上，赶着搓几搓，再急急忙忙以水冲了（心有旁骛之时，水也不冷了）。等不及以毛巾抹干眼上的水分，睁眼搜寻遗失五秒的草绿色。确定它还安分地持续散步后，急速擦身、套上衣物，开门落荒而逃。
仿佛听见一声嗤笑——所谓万物之灵，也不过如此。
还没冲凉。距离上一次曝露在洒落的水珠之中，已经过了23个小时。堵塞的毛孔在抗议呼吸困难，迫切呼唤着水分。好吧好吧。虽然空气粒子刺激着皮肤，提醒我这是个不智的决定，但，我不想带着一身灰尘窝进被窝然后整夜睡得极不舒服兼不安稳。
旋开压制的开关，金属摩擦声中放行急于投奔自由的水，积压着冲破障碍，刹时化作成串细小的水珠，雾气般欢快洒落。瑟缩着，一点一点移步进入雾圈，慢慢适应温度后，才完全放松，任由每一滴冰凉溅上皮肤，弹开，或带着灰尘，滚落。转身，以发接过水流，顺势仰头，冷不防一抹不属于水泥森林的身影闯入视角，朦胧，带脚的草绿。
那是什么？蜘蛛？！！眯眼集中视线焦点——喔不，是蚱蜢。粗略估计，约摸寸许长，四足撑在墙上支撑着重量，正缓缓摩挲着其余两只空闲的腿。哇靠！老兄，你还真会选时间出现啊！霎时关掉花洒，让四周沉寂尔后进入警戒状态，全身警备全开，仿佛每一个毛孔都紧张起来。把视线胶在它身上，紧盯着它每一个细微的动作，一刻也不敢放松。随时准备着，一有不对劲就——蹲下再说。（不知道是谁说过，昆虫多数会往上飞，这时也管不了对不对了……天知道，我最怕就是会飞的虫了。）心里已在默默祷祝：千万、千万、千万不要飞起来啊！你给我乖乖呆在那儿就好……
显然老天并不是站在我这一边。恶作剧似的，就在我念了第三遍，它扑拉一声忽地起飞，趁我忙不迭蹲下之时，在冲凉房上方盘旋一圈后，飞出可视范围之外。等了好半晌，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地扫视再扫视，确定它已经飞出去了，才松一口气，喃喃抱怨着重新站起来。
转身欲再次扭开花洒，眼角余光瞥见一抹草绿色嘲弄地匍匐在左上方的窗玻璃，静默中，冷冷地讥讽。气氛胶结，僵硬。脑中有那么一瞬空白，为这突兀的惊，转不过来。呆了呆，才条理分明。许是它故意绕一个大圈，松懈我的防备而再从后悄悄潜入，安身静待，等着我转身那一刻的慌张失措。
察觉我的视线，它开始在窗沿轻缓地，一步一脚印，爬行。有好几次我以为它终于要出去了，却见它摆个方向，悠哉闲哉地踱了回来。一次、两次、三次。相比它的悠闲，我实在太沉不住气。回神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已不自觉蹲下。把心一横，站起，决定速战速决。匆匆在身上搓着泡沫，洗脸之时再三犹豫，最终还是把眼睛闭上，赶着搓几搓，再急急忙忙以水冲了（心有旁骛之时，水也不冷了）。等不及以毛巾抹干眼上的水分，睁眼搜寻遗失五秒的草绿色。确定它还安分地持续散步后，急速擦身、套上衣物，开门落荒而逃。
仿佛听见一声嗤笑——所谓万物之灵，也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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