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8月28日星期日
現在,所以回憶。
2011年8月26日星期五
终止计分
先声明,这个故事中,主角不是我。
我是谁?
我是忒立亚的保镖。忒立亚是谁?你一定以为我会说忒立亚是我保护的人——但抱歉,我不会说冷笑话。忒立亚是炙手可热的流行歌手,当红的程度高得甚至有人想要让她无声无息消失。而这造就了我的工作机会。
当上保镖的过程还真有点戏剧化,就正巧我出席了远方表亲的婚礼,正巧有小三来捣乱,正巧我挺身而出拔刀相助,正巧忒立亚的经纪人也在宴席中……
同时受聘的还有个寡言的家伙,长得不高,顶多就比我多两公分。好吧其实他也不太矮,是我太高。一个女生平白无事生那么高,还要长得那么健壮?不不不,我没有嫌弃自己的体魄。反正穿上制服看起来也挺顺眼么,帅,型……我是这样想的,至少比那个安静的家伙还像保镖。
忒立亚的经纪人不是个容易妥协的人,他最恨吃亏。为了确保我们的工作效率和品质,他弄来了两个高科技的计分器。也不知是谁发明这种东西,真的实用么?会有市场么?但不得不承认这仪器挺精密,可以感应到忒立亚对我们的评价,自动累积分数——究竟是怎么操作的,我怎么知道。如果我知道,何必出卖劳力。
我和阿东每天都紧张兮兮注意那两块闹钟一样的仪器,担心上面红色的数字会不会突的一下又下降了,薪水袋里的钱又突的一下被扣掉了。
还好忒立亚不是那么苛刻。没有通告的时候,她就窝在家里看书,练习乐器。那副模样不像明星,倒是让我想起了我姐,像很上进的打工族,自律。有时候训我的语气也挺像我姐。
时间久了,我们发现计分器根本没啥作用。因为忒立亚不爱找茬,也不会和身边的人特别亲近,我们的薪水自然无增也无减。
而阿东发现这一点后,渐渐得寸进尺。
本来我还以为他没什么个性,属于老板说是就点头,只要粮照出就好的那一类人。谁料,时日久后阿东自负的嘴脸就露出来了。他开始在小事上和忒立亚辩论,比如说书本看了要立刻放回原位还是任由它散落在书桌上营造轻松的氛围,抑或热天满头大汗喝冰水降温对身体有没有坏影响——我想,阿东大概是家中的大哥,习惯教训人。
本来就是,老板说什么,打工仔点头不就好了吗?
阿东偏偏很牛,因为年纪比忒立亚大一点,就自以为是兄长。自认为对的事情总是要争执到底,怕对方不明白就找一大堆例子解释,到忒利亚翻白眼认同才甘愿。
我其实每天都提心吊胆,不只担心忒立亚生气后我们的积分直掉,还怕他们吵起来拿吉他砸对方的头。
但无论他们辩得多凶,阿东和我的积分始终保持不变。
对阿东莫名其妙的偏执,我想忒立亚有点纵容,只是她不说。
然后有一天,阿东突然辞职回乡,说是老爸再也不能放任他逃避传承祖业的责任。
阿东回乡的前一天,他们吵得很厉害。我懦弱的躲在厨房假装站岗,客厅里忒立亚一直问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阿东说就是这样你不明白么,不明白就算了。
阿东离开后,身体一向健康的忒立亚突然严重感冒,发烧四十度,躺在床上像无声的木偶。她很安静,我让她吃药她就乖乖吞掉,让她睡觉她便合上眼睛。只是,很安静。
阿东的计分器还留着。液晶显示板上,红色的数目不断减少。
媒体的报道,我不提。大家都知道情况有多乱就有多乱,故事有多荒谬就多荒谬。
我没有被辞退,只是忒立亚也不请新的保镖了。
忒立亚还是一样上进,作品越来越好,每一张专辑都是畅销榜冠军。乐评说她的歌声里面比以前多了些灵魂,我却一点也听不出来。
阿东有时候会给我短信,问我还是一样忙么,什么时候去他家坐坐,今年芒果结了很多,比去年带给我们吃的更香。他没有提过忒立亚,我也就不说。
但忒立亚宣布婚讯后,我觉得他不应该透过媒体知道,所以打了个电话给他。听说他那一区的电讯塔被水淹了,讯号不太好。电话那头有点卡,我听不清楚他究竟有没有说了些什么,只听到沙沙的谢谢,再见,嘟——
终究他出席了婚礼,和我一样坐在预留席位上。忒立亚是公众人物,请来的宾客很多,大概有三四千吧,连预留给关系较好的朋友也有几十席。阿东穿西装打了领带,坐在我旁边。喧闹的声浪掩盖了他的说话声,说不定他因此有点郁闷。
新娘和新郎被请到离我们很远的舞台上,众人起哄要他们为对方唱一首歌,还要学mv里深情对望拥抱亲吻。
台上的真的是忒立亚么?那么远,连她的笑容看起来都如此陌生。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只是众多宾客的其中一个,被泛滥的请帖冲到忒立亚的围墙之外。
阿东默默吃菜,仿佛他从来就是我当初认识的那个寡言的他。
我问他还好吗,他笑笑不语。
婚宴完毕后,忒立亚在大门口找到了我们,交给阿东一个小盒子。阿东有点不知所措,但她没有察觉,只对我们说了声谢谢和再见,便继续忙去了。
被留下的阿东,打开盒子后毫无预警的哭出来。
那里面沉默的搁着像电子闹钟一样的计分器。而黑色显示板上,闪着不会跳动的红色数字,已经归零。
2011年8月15日星期一
洒羊~
“喂!我告诉你!我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哦!”
其实以上对白并没有出现。我只是突然想到港剧台剧的如果一些流氓古惑仔。
即使有。可是起码你今天是。未必善。未必信。可是起码孝。
念经烧香焚贡品。
友族当然难理解。
就像我们也对他们很多很多的不理解。
但最近看见了虽然其实还很远路要走。
当然其实并非全部人要求我们回中国。
真正的一个马来西亚。
互相尊重互相谅解的。
记:又再一年的孟兰盆。吉兰丹州务大臣聂阿兹认同槟州回教司署的决定不在回教堂祈祷所在黎明时分使用扩音器诵读可兰经。八度空间的斋戒月公益广告描绘华裔女子不懂得尊重回教徒的斋戒习俗。以及很多很多的其他。以及永远的雅丝敏阿莫。
2011年8月13日星期六
《然后的然后,古日青,人鱼后传,》(中上)
两岁的她问。
妈妈放下手上的工作,用沾着蒜头味道的手,搁在她头上,然后,慢慢的沿着她尖俏的脸,像摸着水晶的切割面一样,落下。轻声地说:
因为,你来的那天,下了很久很久的雨。然后,你哭了。然后,天空青了。
然后,我们叫你日青。
她一直记得这句话,妈妈说的是:你来的那天。
“我”是怎么来的?
她现在想问妈妈了。
妈妈。
她半晌吐出了这句。等着她答案的孙教授,有点失望,但,他毕竟还是教授,她毕竟还是小孩。他慈祥的回答:
你的父母前天接到消息过后,马上赶着过来,应该晚上前会到了。
我要妈妈。
她说出了这句。孙教授的失落更是明显了。显然,她希望她的回答:可以。但,她毕竟还是小孩。连小孩也懂,骨髓不是随便可以说给就给。
他当然懂其中道理,那年,法令辩论的时候,他在场,还是大力呈报证据来反对的那个。
“自从50年前的DNA法令成立后。我们人类从此赤裸裸。裸的,不是身体,而是,生命。交出了DNA,我们等同交出了整个人,所有的细胞!一个人,再贫苦,再下贱,命运再坎坷,他依然剩下一个东西,就是人权。如果连骨髓也交了出来,我们的人权, 从此,在这个地球的每一个角落,每一片土地。从。此。消。失。”
这个这么完整切面的结案呈词,是他做的。他记得。他说完。国际国会里,支持人权的人士马上将黄布系在额前,用一根指头敲桌面,竟然也响遍整个国会议厅。毕竟,议长还是公道的,他和他代表的人权,胜利。
他怎么忘记,当初历史性的那一刻。他当然也没有忘记,他反对的原因。当年,DNA已经成为了身份鉴定。人类521个marker终于被解码,里头包括:形体上的身高脂肪指数眼睛的颜色大小头发的色泽,内在的如中某疾病的风险某疾病的遗传(也大略的算出一个人的寿命),甚至一些个性如:会不会游泳唱歌骨骼能不能跳舞运动。都能一一被marker探测出。
科学的一大步,可惜是发生在文明人性的倒退一千步的时代。从此过后,不时传出法庭诉讼案或者命案都和这解码有关。有人在对过了Marker过后,毁了婚约。有人参加歌唱比赛却因为没有能唱歌的基因而被评审刁难结果被参赛者告上法庭。最轰动全世界的,是原本的意外,因为死者的基因资料被盗取而让人利用他那那不会游泳的基因,而变成了一宗命案。
还有等等被结集成一本本字典般厚的案例法律大典,赢了诉讼的,输了诉讼的......。虽然基因解码帮助了人类,但也未免发生太多的悲剧个案了。
他不想回顾,那时候的人,太文明,但某些部分,其实落后。
直到后来法令从——强制每人交出基因,改成——鼓励新生宝宝登记基因。依然有些人,因为担心执法单位的滥权,而迟迟不肯交出基因。但是,一旦发生紧急事故,警察和医疗人士依然有权在没有经过当事人同意下,获取某人的基因。
毕竟,前人种下的制度,再滥,也被逼跟随。
所以,当科学家发现,骨髓的基因,比任何细胞的基因,更加来的据实性和追索性(不懂大家看到这里会不会已经睡着了?所以,不写了。)他决定,连同其他的律师和科学家,成立了一个专案小组,站到国际国会的议厅,反对法令的成立。
他当初反对的原因,他怎么能忘记。所以,在日青的父母还没有到来将女儿带走之前,他必须得到日青的骨髓。
他必须出绝招了。
你,身体好点了吗?愿意跟我到一个地方一趟?
小女孩(是的,在他眼中,他还是一个小女孩)马上掀开被单,跳下床,穿好拖鞋,天真的看着他(他突然被雷击一样,这个眼神很熟悉,和他多年前见过的那个,一样)((晴晴。他内心喊了一声))
小女孩说:我们要去那里?(((他内心有点激动,但是,依然握紧拳头,阻止自己前去抱着她的冲动。)))((((是的,他想保护她。如同多年的那个她一样。))))
他领着她,到他的实验室去。日青跟着他走,突然,她瞥见了他脚后跟的青根。她叫了一声。孙教授回头看她:怎么了?
孙教授,请问你几岁了?
呵呵。我?说出来可能会吓坏你呢?
告诉我告诉我告诉我....
我?超过100咯。
赫?为什么你......?
为什么我还不要死?
日青点头,随即发现自己有点不礼貌,随即摇头。
呵呵,难怪你会这么说。现在人虽然能长寿,但是,选择自行放弃生命的也多。能长寿,不代表会快乐。我很快乐,因为,我在等着一个实现承诺的机会。 所以,这是我活下去的原因。
这样等待,是一种快乐?
是的。如果你等待的,值得让你去等待的,必然快乐。
oh come one 教授,我还是个小孩,不要告诉我这样的道理。日青装个鬼脸。一脸孩子气。
青青。(晴晴?)
嗯?
你要这样的保持快乐下去。这样的你,才是真正的你,这样的你,才会快乐。
嗯?
教授不说话。微笑。
他只是说:我们到了。
阿绿(九)
逃走后,我们并没有回到村外的木屋。
“上山。”当我问阿绿,我们要去哪里时,他这样若无其事的回答,脚下不停。
但现在可是山风肆虐的季节啊。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有人会白痴得在大批魑魅魍魉醒来觅食的时候,自己送上门让它们塞牙缝么?
虽然阿绿也是山精的其中一种,但我面瘫心慈的儿子不吃我,不代表其他族类就一样善良。我这个伤残的可口人类,即使有跑得很快的儿子护航,也不可能敌得过整座七爷山的野兽吧。万一被围攻,不免连阿绿也拖累了。
“喂儿子,咱绕过山,走远一点吧……不一定要上山避难的。”我低声下气的对阿绿建议。
但他理也不理我。大概嫌平地挡路的树干杂丛多,他干脆一跃上树顶,踩着嫩枝前进。我吓坏了,再也不敢多嘴。
黑暗完全笼罩四方的时候,我们到了一处矮洞穴。这里在我们平日狩猎的范围之外,四周黑漆漆的更是辨不了东南西北。但在山里飘荡了几百年的阿绿当然对山里的一草一木了如指掌,即使没有照明也不会像我一样转个身就敲到石头撞到树。
入夜的山中异常的冷,我直打哆嗦,于是向阿绿讨火石来生火,顺便看看环境。
有一堆火,也可以使野兽不敢靠近。
平时有武器在手,陷阱又是早就预备好的,再大的动物我也不畏惧;现在何止手无寸铁,连按死蜈蚣的力气也没有,怎不叫我紧张兮兮,心惊胆颤?
“不可点火。”阿绿低声说。
不是吧?要让老爸我活活冻死?这岂有此理啊!
“别惊动魑魅。”阿绿把我扶到洞穴更深的地方,让我躺下,然后朝黑暗发出细长的,如蜜蜂振翅的声音。
洞穴深处有细微的呼吸声回应阿绿的呼唤。渐渐的,声音越靠近,便越来越沉。当它终于走到我耳边时,已是滚雷般的喘息。
空气中有浓重的骚味,似乎是旁边那从不洗澡的东西(我猜)身上发出来的。很骚。不知道吃了多少年草木才可以有那么浓郁得可以杀死人的骚味护体。
那东西挨着我卧下,用它毛茸茸的身体圈着我,直到把我围在中间,再也不觉得冷为止。
也不知道身体有多长,居然一圈一圈的,围成了墙,把冷风彻底挡在外面。
我有些紧张。虽然知道它不食肉(嗅得出来),但我连它是什么东西都不懂,就这样被抱着睡觉,难保半夜不慎踢到它不高兴,生气起来把我闷死。
“阿……阿绿,它脾气很好,是吧?”
静谧。
……好吧。我就姑且当作它脾气很好。
阿绿往毛墙里滚落几粒果,还有一些湿润的叶子和嫩枝。
“全部吃掉。治伤。”阿绿说。
我把叶子和嫩枝吃了,味道很涩,但还勉强能咽。可当我咬了一口硬邦邦的水果时,终于忍不住飙泪。
实在痛死了!
下午被打伤的地方太多,几乎整个脸都是淤血,牙齿也不太稳固了。这一口实在咬不下去。
正发愁,那毛茸茸的东西把它毛茸茸的头凑过来,吞掉我手上的果,然后嚼烂了,吐出来。
吐在我手里。
我不知道黑暗中它怎么看得到我的嘴巴在哪里。它准确无误的推着我的手,把那堆呕吐物送到我口边,示意我吃下去。
(我也要吐了!)
我哭丧着脸别过头,避开它的好意,但它很热情,一直跟着我转来转去。
阿绿突然开口说:“它脾气不太好。”
我沉默。
然后以壮士断腕的气势把全部果渣吞掉。
当天晚上因为饱餐了一顿(真是……饱了),很快的,我便沉沉睡去,还做了个梦。
梦里阿绿背着我拼命奔跑,金色眼睛的斗萨紧追不舍。突然一晃,一个白影变成两个,两个变四个……斗萨无止境的分裂着,渐渐壮大的金光越来越耀眼,在我们身后像一道巨大的火浪,滚滚翻腾。
尽管后面狰狞的火舌贴身追着,阿绿却总有办法在关键时刻一个跳跃把它甩得远些,稳稳跑在它前头。然后阿绿不知吃错什么药,把我从背后拖过来驮在肩上,肩胛骨顶着我脆弱的胃。
颠簸的路途,一路上被殴打的胃。
我狂吐不止。
相遇(六)
(人鱼·番外篇)交叉改自:一零·纯文字·人鱼系列
2011年8月12日星期五
阿绿(八)
火刑将在明日午时举行。他们打算一人一把火,在最猛烈的太阳光下把我烧死,把龌龊与邪恶都燃烧殆尽。
塔大则同时举行火葬,所有村民将为他的逝世哀悼。村子里所有人都在议论这宗谋杀案,对身为受害者的塔大深感惋惜,唾骂冷血无情的凶手。
——那就是我。
我无从辩解,也不想再说什么了。还好阿绿当时不在,侥幸逃过一劫,我只盼他再也不要回来,即使回到山中与魑魅为伍,也永远别回到人类的世界了。
虚洛下令将我暂时收押在塔大家,由他儿子看管。塔大的‘儿子’便是我和阿绿丛山中救回的斗萨,后来被塔大利用来诬陷我们,导致我们被驱逐出村。
塔大的家只是间简陋的小木屋,风一吹便浑身激灵,腐朽的屋梁摇摇欲坠,发出吱呀声响。几乎关不住一头小熊。但这对一个伤重瘫痪的死囚来说,却绰绰有余。
我被塞进厨房的石桌底下,四肢以麻绳捆着,和煤炭一起随意堆放。身上无数道伤口还在渗血,被煤灰一抹,全身有如千万蝼蚁啃噬,刺痛难当。但我虚弱得连声音也喊不出来。
我想起那些死在陷阱里的动物,奄奄一息倒在湿地上,眼神涣散。蚊蝇围绕着它们合不起来的嘴巴飞舞,吸食正在凝固的血液。他们也是像我这样么?这样安静地等待死亡。
村人离去后,塔大的儿子阿义,带着麻玛过来察看。斗萨也是山精的一种,但和阿绿不是同族,我对他的食性与脾气一无所知。凶残么,吃人么,似乎也与我无关。我应该要感到害怕,或至少很慌张,但事实上什么也感觉不到。今天或明天死,被吃掉还是被烧掉,应该差不了多少。
麻玛在他脚边朝我龇牙咧嘴的低吼着。被称作阿义的斗萨少年蹲下来,捏着两颊将我的头扳正,与他面对面。
我不曾好好打量他。初次遇见时,他一身血肉模糊;再见到,是被逐出村外那天,根本无暇细看。印象中只记得他像云一样白皙,身材纤弱,长年卧病在床似的。他长得很漂亮,发黑如墨,长长的刘海梳在耳后,露出往上微翘的凤眼和细长的眉。他紧抿苍白的唇沉默着,垂下眼帘望着无法动弹的我。
那木雕一般的表情,我不知道他想要干啥。
这少年和塔大有何关系?我和阿绿救了他,现在,他是来报答的,还是为塔大报仇?
少年稍稍张开口。
“塔——大——”
他艰难的发出两个音节,却足够我大吃一惊!
阿绿说过斗萨一族不能言语,所以我一直以为阿绿能和他沟通是因为读心术,万万想不到他居然真的能够说话。
这少年不是普通的山精。阿绿知道这点,但他瞒着我。
“塔——大。”他咬牙又说了一遍,抓着我头颅的手渐渐收紧,手掌用力压住我的口鼻。
我无法呼吸,嘴巴也张不开,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全身筋肉抽搐,泪水不受控制的猛流。
意识像浸在水里的盐块,迅速溶解消失。
模糊泪眼中,斗萨的金色眼瞳被滤成一片火光。他怒吼着,他的脸那么靠近,声音却越来越遥远。
原来这便是死亡的感觉。
哈。
那么努力地活着,究竟为什么?就算三餐不得温饱,就算永远不被认同,我只想好好养大阿绿,然后哈哈笑着一天过一天。
我没有求过谁施舍怜悯,即使受了委屈也一声不响吞下去,但求安稳活着就好。
孤独也不要紧。
但为什么他们可以像玩弄蚂蚁一样决定我的生命?要我死,我便不能反驳,乖乖任由他们摆布?
我不甘心!
斗萨突然惨叫一声,松开了手。新鲜的空气大量涌进肺里,我大口地,深深地喘气。
少年的白玉般的手掌被咬掉了一块肉,鲜血淋漓。因为震惊与暴怒,他的眼睛变成灼热的澄金色,几乎像太阳一样刺目。十支纤细的手指长出尖锐弯曲的爪,朝我扑过来。
我想抵抗,但体力不允许……
斗萨狰狞的五爪直往面门抓来,我绝望的闭上眼睛。
感觉被某物迎面撞上,但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到来。
攸地,身体突然离开了地面,几个起落后,以飞快的速度远离斗萨的咆哮。突变发生得太快,我连眼睛都还未睁开,便已出了村口。
夕阳暖暖的余晖抚过我的伤口。风从耳边呼啸而过,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声响。
驮着我逃出生天的是我那冷酷的儿子阿绿,他那石头脸看不出一点老爹被坑的愤怒,也不因为老爹被整得只剩半条命、衣衫褴褛而觉得伤心。
他只是一味往前冲,用一种我从来没见过的奔跑速度,和跳跃的姿势——很诡异。远处看大概像一只不寻常敏捷的猴子,驮着猎物乱跑。有机会像这样不费脚力被带着跑,也是挺叫人兴奋的事吧。但我兴奋不起来。
《然后的然后,古日青,人鱼后传,》(上)
日青随着学校安排的团,前往参观。
博物馆距离有点远,学校特地出动了时速300公里的火车。这么的速度,同学们丝毫不受影响的在车厢上闹着玩着,一些情侣则依偎在角落卿卿我我。这个角落只有她自己。她今年11岁,正值青春年华,但是她一点也不快乐。同学们不喜欢她,她也觉得跟这些同学们没有话题。所以不介意将笑容收起。
渐渐的,对于这位陌生的同学,人家也渐渐用一个故事像围个羊栏的将她围起。
--她是怪胎。我敢说她的DNA和我们不一样。
---是咯,明明11岁了,却好像还没有进化的,小宝宝的样子。
----她家人就是不愿意,迟迟都没有将她的DNA交出来。
-----这个时代没有交DNA是犯法的,没有DNA也就没有身份!
------哈,管她。她死也就她的事。
-------我们不要睬她。
她有一双灵敏的耳朵,她都听见了。只是,她都假装听不进去。他们说她没进化,就没进化吧!她不希罕!
其实她也是很好奇自己的。刚刚庆祝11岁的生日,可是,人家还是会误会她是小童。明明是到了要买成人票的年龄,可是人家还是会自动的递给她半价票。人家这个时候已经到了法定结婚年龄可以当妈妈了,可是,她身体还是干干净净,平平扁扁的。
但是,还好,她聪明,每次考试都拿第一,而且,分数也好像被孤立一样,总把第二名抛得远远的。所以,纵然她幼小的身形不相符,但她也顺利的进了高中。再多一年,她就可以选修大学了。当别的同学还在忙着谈恋爱的时候还不知道自己要读什么科系(然后任政府安排)的时候,她已经知道自己要读什么了。
她要选修历代基因修复系。
她知道,她可以从这个科系中帮助自己。
所以,她很期待这次的旅行。据说博物馆收藏了近千年的古物,还有许多古字和文献,想到这个她就很兴奋了,人类的历史的文字据说有几百年是毫无记载,也并不是那个时代的人不文明,只不过那个时代的人都将资料数据化,一次的磁灾(据说是地球突然微微偏离太阳轴心而突然造成的地球磁场改变),人类的数据消失了80%。经过了多年的抢修,人类也恢复文字记载,只是经过那次的磁灾还有人类史上许多的天灾,资料也去了一大半。这段历史是他们初中必出的考试范围。很多人都栽了这学期的分数,但是,她兀自读得津津有味,除了拿个满分,她还打算改天副修这一科,继续去了解这场地球人的科技灾难。
她很是兴奋,手上有关这个博物馆的资料已经读了一百遍了。可是望了望同学,大家没事一样的快乐的笑闹着,肤浅得好像去野餐一样....
哎......
她把脸贴在火车窗上,冷冷的,和她的热情交换着温度。
她闭上眼,仔细的听着外面的声音。她有灵敏的听觉,如果她沉下心来,她能听见千里之外的声音。就好像,她沉进了海底,可是依然能听见海面的声音,好像鱼一样。当然,这个能力,包括水性无论多好,她也没有跟谁说。
妈妈你是在水里生我的吗?
一岁的她问。
妈妈听了,压低声音说:嘘,不要跟人家说你会游泳,我们家里的基因是不会游泳的。
所以,她也乖巧的,没有跟任何人提起,但是,为什么她的基因和家人的不一样?她也乖巧的不去问。
但她知道自己是不一样的。
车速慢了下来,她能听见火车轮子滚动的力度不一样了。她也听见远远的,博物馆的钟声,她猜,应该要到了....
她兴奋的荷尔蒙加剂。参观的时候,还好她身形矮小,也就顺其自然的挤在同学们的前头,也就能近距离的观看古物。
来到了海洋生物馆,空气突然沉了下来,她有点昏眩。
“在我们眼前的,是古时候的人鱼。现在已经绝迹了。我们从婆罗海域,一次的地震中,被深海船捞起,经过碳检,已经超过千年了。”
老师,人鱼有分男女的吗?看它骨架,这只应该身材不错吧?
同学们一阵笑声,她笑不出来,不懂为什么,她胸口闷闷的。
老师,人鱼会谈恋爱的吗?
自以为很风趣的男同学在得到同学们的笑声为鼓励后,再问了一个问题。
她笑不出来了。“扑”一声倒在地上。
古日青,古日青....
晴晴,晴晴...
她听见有人在她耳边喊。一开始,她还以为叫的不是自己。
晴晴....
她缓缓的睁开眼,看见一个陌生的老人家坐在她的床沿,温柔敦厚的声音,让她猜不出他的年龄。
青青。
她 听清楚了,他喊的是青青。
你。
我是博物馆的馆长。你在我的博物馆里晕倒了。
她想起来了。啊。
抱歉,由于要知道你的医疗纪录,我们拿了你的DNA。
我...
所以,这个也是我在这里的原因。
是不是我的基因有问题?她镇定的问。一种洞悉的冷静。
没有问题,但很有趣。其实,除了担当这里的馆长,我也是哈利夫大学基因学的孙教授。专研究古代的基因。
啊。她坐直身体。为了表示尊敬,也因为一种油然而起的兴奋。不懂何故。
你的基因,有4组conserve gene。到现在我们还破解不到,破解不到的原因,除了是他们的排列很独特以外,另一个原因,也是因为,我们找到拥有此基因的人,数量不多。连你在内,整个世界只有10个。但是,由于这10个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所以,我相信这基因有强烈的自我保护意识,也就是,基因的一些组织,有封锁的功能,保护这组基因不会被篡改,或者,换句话说,不会经历突变。
是不是,这和我长不大的原因有关?
你真聪明。这种智商绝对不符你的年龄,也不符你的身形。是的。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到现在还没有发育好?
我是怪胎。她低下头来。
不,你不是怪胎。只是我们人类都已经进化成怪胎。你知道吗?一千年前,人类平均12岁才发育才能当妈妈,更早远年纪就越大,但是,现在......
现在的人在母胎里就长毛发,1岁就能说话认字,3岁就已经入学,9岁就能当妈妈了。她将教授的话接了下来。
是的,所以说,你不是怪胎。如果要勉强冠一个名词......你是古人。
我是古人?
你的父母到底是谁?孙教授望进她的眼睛。这样的问题,如果问一个小朋友,他们一定可以将爸爸妈妈的名字说出来。但是......。
我不知道。竟然是古日青的答案。
日青大胆的看着教授。因为她懂,教授和别人不一样。
你,介意将骨髓给我吗?我发现,你有一组的基因,和我们馆里的人鱼。相似。
啊........
(待续)
相遇(七)
看着躺在海滩的晴晴和阿橘已经没有气息已经不再存在任何活动的尸身。
只有雨依然下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