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12月23日 星期日

後記


這兩天一直想起你。

經過診所後巷,特意停下腳步,仰望三樓。窗戶緊閉,磨砂玻璃開始顯出灰塵蒙蔽的暗影。晾衣桿盡頭勾著一塊來不及收好就已經被你遺棄的抹布,僵硬地和時間對峙。

巷裡的黑貓仍每天守候著,我不得不繼續給它餵食,同時餵養我們的回憶。前兩天它剛生了窩小貓,我讓它們睡在一雙鞋盒裡。那粉嫩的睡姿極惹人憐愛。

所以我才又想起了你吧。

一個人的時候,安逸的,徐徐前進。呼吸像張白紙。唯有當日子泛起漣漪,擾亂了平穩的規律,關於你的一切才顯現,鬼魅般在城市角落流轉。咖啡店裡安靜看書的身影。球場上言猶在耳的笑聲。列車呼嘯而過撩起的你橄欖味的髮絲。櫥窗反映你黯淡而疲累的輪廓。

雨偶爾會下,只是稀稀落落的,軟弱無力,沖不開城市的煙霾。由是回憶亦無力支撐你的存在。我過我單薄的生活。

你究竟是否真的存在過?

舉證令我更心虛。我們之間確切的發生過什麼交集,我啞口無言,需要思索良久,才用一種不敢確定的語氣草草講述。你越來越淡,似是這座城市中被蒸發的,卻總不落下的雨。後來便乾涸。終究還是如你所說,我最後會忘了你。即使我極力抵抗。或極力不作抵抗。

故事軸線只向前不回轉,待醒覺時,一瞬間我們已來到後記。不,只有我。你仍遺留在去年燈火明亮的三樓裡。磨砂玻璃窗被推開,你俯視樓下的我,抑或幽深無光的後巷。

才發覺我們之間欠缺了告別式。一個揮手的動作,一場葬禮。

這樣也好,不去求證,真相便輕一些。順著時間洪流,讓你在我這裡,老去,死去。畢竟我能寫好的只有結局。


1 則留言:

  1. 喜欢,很喜欢你说书的感觉。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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